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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二分明月



景翊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点艰难地应了一声,“好……你也早睡。”



“嗯。”



冷月目送景翊玉竹般的身影虚飘地走出去之后,就一扯被子躺回去继续睡了,直到被乍响的推门声惊醒,睁眼已是清晨了。



进门来的是个小家丁,没料到这屋里有人,乍见冷月一袭白衫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一惊之下差点儿扔了端在手里的水盆子。



“啊呀!”



小家丁在一声惊叫后终于认出了这张有些陌生的面孔,他昨天没见着新娘子长什么模样,但他以前在衙门口凑热闹听堂审的时候见过这位京里唯一的女捕头。



听说他家爷娶的就是这个人。



“夫、夫人?您怎么睡这儿啊……”



冷月抬手拢拢头发,不慌不忙地从床上下来。焦尸的事儿自然不能提,冷月只含糊地道:“景大人让我来这儿睡的。”



家丁愣得更狠了。



且不管那声极生分的景大人是怎么回事,他们爷向来待人和善,脾气好得像没脾气似的,这刚过门的夫人是怎么惹了他,竟在洞房花烛夜被赶到这儿来睡了……



冷月没在意家丁这番见鬼似的打量,垂目看了一眼家丁捧在手上的水盆,“你是来打扫的?”



“哎,哎……”



冷月走到桌边,往那只静置了一夜的白瓷杯里看了看,眉目微舒,“那劳烦你顺手也把这笔和杯子洗了吧。”



“是、是……”



景翊换了一身便服,捧着一壶太平猴魁坐在卧房窗边翻了一宿话本,话本里讲了一个痴心佳人与负心少爷的凄美而烂俗的故事,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到了天亮。



所有流传在街头巷尾的东西他都有兴趣试试,在乏味的宫廷和枯燥的朝堂里憋得久了,只有在摆弄这些粗糙却鲜活的东西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还是活生生的。



几个丫鬟进来伺候晨起的时候,景翊正翻到最后几页,丫鬟连唤了两声才把他的魂儿从纸页间唤出来。



“唔?”



“爷,”领头的丫鬟垂手恭立,有点怯怯地道,“我们……来得迟了?”



景翊搁下话本揉了揉熬得发酸的眼睛,抬头看见丫鬟们喜气洋溢的装束,才想起来她们怯的什么。



照京里的规矩,洞房花烛夜还远不是一场婚事的最后一步,一夜笙箫起来之后,还有好些他也数不清的琐碎事要做。



他倒是不介意去做这些事,只是这些事大都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得了的……



景翊望着那张空荡荡的婚床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似乎是奔着那个夫妻之名来的,但昨晚又空了半张床等他圆房,她到底想的什么,他也有点儿拿不准了。



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剩下的那些象征甜甜蜜蜜百年好合的繁文缛节对这女人而言肯定不是什么享受的事,强迫着做来也没什么意思,索性不做也罢。



景翊转过头来,在倦意深重的脸上牵出一道好脾气的微笑,从椅中长身站起,舒了舒窝了一宿哪儿哪儿都疼的肌骨,“不迟,伺候洗漱吧……”



“是。”



眼看着有丫鬟拎着热水往脸盆架走去,景翊蓦然想起那只还盛着养鱼水的脸盆,忙道:“别急着添水,先把那盆子里的水倒了,拿皂角水好好把盆子洗几遍,里外都洗干净了再拿回来。”



领头的丫鬟应声走过去,还没伸手端盆就是一愣。



那盆里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脂粉,一看就是女人洗脸用过的。昨晚脸上敷了这么些脂粉,还能在这间房里洗脸的女人,也就只有那一个。



但凡伺候过景翊的人都知道他过日子讲究,但新婚夫人洗过脸的盆子要用皂角水里里外外使劲儿洗,这就不像是讲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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