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把手机拿远一些,表情没那么震惊了,但仍是不可思议,“奶奶,你逗我耍的吧?大姑不是说我亲妈早死了吗?”
“有没有可能这是我妈说来安慰你的?”周盐直言。
说亲妈死了,总强过“你妈不要你了”吧。
黄灯灯不说话了,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灯灯?”王秀英担心地轻喊一声。
“她没死,那她为什么要抛弃我?”黄灯灯低着头问。
王秀英与周盐对视了一眼,然后对屏幕那头的黄灯灯轻声说:“你的身世,有点复杂,你听我慢慢讲哈。”
黄灯灯应了一声,还是低着头。
周盐退出了手机摄像头范围,靠坐在床上,再次听王秀英讲起了黄灯灯的身世。
内容没怎么变,只是省去了一些残忍的细节,甚至,王秀英还美化了秦碧莲主动抛弃儿子的行为,说她这是无奈之举。
“无奈?”
黄灯灯听笑了,终于抬起了头。
周盐发现,他的双眼泛红,气愤又难过。
“我……”
黄灯灯别过脸,不禁哽咽起来,“我不会认她!我的家人只有你们!”
王秀英的语气还是很平缓,“你已经成年了,马上又要当爸爸,完全可以自己决定认不认她,但不管如何,你是我孙儿这件事,不会改变。”
“我没有妈,只有一个爸爸。”黄灯灯决绝道。
王秀英没说什么,周盐忽地凑拢镜头,向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奶奶,姐,你们好好耍,回来前给我电话,我去车站接你们。”黄灯灯整理了一下情绪,对二人说道。
“我们现在乐不思蜀,不用管我们。”周盐摆摆手,挂断了通话。
“呼……”
屏幕一黑,王秀英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周盐拍拍她的手,“我们去找馆子吃晚饭吧。”
随后,祖孙二人去了景区外面的一家饭馆吃用餐,顺便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洪崖洞他们逛过很多次,但每次站在桥这边远眺那边的漫山灯火,还是觉得惊艳夺目。
不过白天的时候,只能看到参差不齐的房屋,远不如魁星楼给人的震撼。
王秀英趴在栏杆上,遥望着已欣赏过数次的洪崖洞夜景,有感而发地对周盐说:“人生就像对面的洪崖洞,不会随时光辉熠熠,总有平平无奇的时候,而且后者还更多。”
“外婆,你觉得你的人生光辉的时候多,还是平凡的时候多?”周盐问她。
王秀英苦笑了一小,“黯淡的时候多,平凡对我来说,就是辉煌。”
“小时候吧,懵懵懂懂,就窝在孤儿院,像只井底之蛙,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长啥样,反而不觉得辛苦,因为大家都吃得少穿不暖。”
“慢慢长大了,才意识到我们这些孤儿和外面那些孩子的不同,产生了自己很可怜的想法。”
“读书后,外面的世界接触得更多了,加上老师们的教育观很正,一直给我们强调,读书能改变命运,我就拼命读书。”
“可我不是读书的料,没考上大学,读完高中就参加工作了。”
“刚进入盐厂那会儿,我好开心呀,我成为了一名盐工,那会儿当工人是最骄傲的,我又赶上了盐厂最好的时候,就是第一座真空制盐生产装置竣工的那一年,大概是1967年10月吧,我成为了厂里的第一批真空制盐工,跟其他男技工一样,别人也叫我王工。”
“这个称呼,就跟开公交车的女司机差不多,很骄傲!”
王秀英挺起了胸膛,被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的脸庞熠熠生辉,仿佛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周盐笑了,单手撑头靠在栏杆上,静静地听着。
王秀英手指对面,“那些年的我,就像对面的洪崖洞一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