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221章
于是名单一出来,许多人都怔了。



因为那上面没有太多传奇人物。



大多只是些极普通的人。



一个会养种子的农妇。



一个总骂学童、却能把字帖一笔笔教正的老先生。



一个瘸腿却特别会搭屋梁的木匠。



三个专会补锅修灶的妇人。



两百多名孩子。



一批擅长驯养最耐脏役兽的年轻人。



还有一整船做饭的人。



是的,专门做饭的人。



因为我们已经用百年时间学会了一件事:人间不是靠抽象的文明标签延续的,而是靠有人会生火、会做饭、会讲睡前的旧故事、会在夜里给迟归者留灯。



没有这些,再大的经典和技术也只是死骨。



第五批启航那天,圣城从凌晨就开始有声响。



不是慌乱。



是忙。



东坊、南坊、西坊,所有还能开的灶几乎都开了火。不是庆典,不是饯行宴,而是给走的人把路上头几天的热食准备好。干粮当然也有,可每个人都坚持,至少启程这一顿,要让他们吃口热的。



于是整座圣城从天还没亮时,就都是烟。



药铺熬汤,饼摊烙饼,灶房蒸米,工坊烧最后一批锚钉,连学舍的先生都带着孩子们包了一上午耐放的盐菜团子。



高天上有灭世之灯。



而我们就在灯火下生活。



它在上面灭世,我们在下面和面、烧水、装锅、绑货、点名、叮嘱孩子别乱跑。



那画面荒诞得近乎可笑。



可我们已经过了一百年这种日子,所以谁也不觉得奇怪。



我站在观穹台上向下看时,甚至有片刻恍惚。



仿佛高天之上的巨灾,不过是一层离得很远很远、偶尔才会压下来的风暴。而底下这片烟火,才是更顽固、更不讲道理、也更接近真实的东西。



第五批星舰一共有九艘。



不是早年那种锋利得像兵器的样子,而更像巨大的、沉默的种荚。外壳上铺满了层层叠叠的锚纹和反相骨片,最外层甚至嵌着一圈临砂铁匠行赶出来的粗笨铁钉。漂亮谈不上,神威更谈不上,甚至有点土。



可土也有土的好。



土的东西往往耐摔。



每艘舰里都设了三层火种舱。最深一层放种子,农种、树种、药种、藓种,连几种最不起眼的耐盐草籽都带上了。中间一层放书,纸本、骨刻、潮墨拓本、星纹简册,能重复抄写的尽量多抄,因为谁都知道,诡异宇宙里最容易先坏的就是“确定性”。最外层才是人。



人又分三层。



最里层是孩子和抚养者,中层是匠、医、师、农,最外层才是守卫与阵师。



因为这是去生根,不是去打仗。



启程前,观穹台下排起了极长的队。



不是告别队,而是“迟归灯”交接。



留下的人,把自己家门口那盏照过很多年的小灯,一盏盏送到要走的人手里。有的灯旧得不行,灯壳歪了,铜耳生锈了,甚至有裂缝。可每一盏都有人郑重地擦过,添了一点新油,再交出去。



“这是我家门口挂了三十年的灯。”



“我男人战死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它。”



“你带着,到了那边也挂起来。”



“不是叫你想家,是叫你记得,灯是给人回来的。”



有个去诡异宇宙的小姑娘接过灯时,眼泪一下掉了下来。她年纪不大,却很稳,名单下来后一直没哭。可摸到那盏明显被许多人摸旧了的灯壳时,肩膀还是忍不住抖了。



送灯的是个南坊老妇人,头发全白,背也驼得厉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3)
  • 加入收藏
  •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