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兵敲响的每一声更鼓的余音;是姬千月刻下的每一道阵纹的闪烁;是梁凡翻过的每一页名册的重量。
这些在浩瀚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东西,被我用第十个宇宙的容量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光芒扫过那条暗红色的河流。那些扭曲的、充满污染和抹除之意的形体,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极致的人间烟火中,瞬间气化!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这是概念的覆盖。
它们是“残渣”,是“无”的衍生物。而我的灯光里,装满了最鲜活、最具体、最不容置疑的“存在”。
当“存在”的浓度达到一个临界点时,它就可以反向蒸发“虚无”。
光芒没有停止,它摧枯拉朽般地逆流而上,顺着那条暗红色的河流,直接倒卷向了天际那道黑色的裂缝!
裂缝深处,那股不可名状的意志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真切的“痛楚”。
这不是法则被打破的痛,而是某种它根本无法理解的杂质,硬生生塞进它那绝对纯净的虚无中,产生的那种恶心和排斥。
裂缝剧烈地颤抖起来,它试图合拢,试图切断这条让它感到痛苦的通道。
“现在想关门?晚了!”
我提着灯,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顺着光芒逆冲而上!
我一步踏入了那道连姬千月的阵盘都无法测度、连李长夜都要枯坐万年去等待的裂缝边缘。
这里的法则已经完全崩溃,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一种要把一切归零的绝对死寂。
但我手里的灯,在这片死寂中撑开了一个方圆十丈的绝对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有薄饼的香气,有药汤的苦涩,有风吹过城墙的声音。在这个领域里,我就是绝对的主宰。
我举起灯,对准了裂缝最深处那片不可名状的黑暗。
“看清楚了。”我死死盯着那片黑暗,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裂缝内部来回激荡,“这光,叫人间!”
我将手中的灯,狠狠地砸向了裂缝的深处!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砸,而是我将第十个宇宙连同里面的三千年烟火,直接引爆在了裂缝的内部!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声音。
没有震动,没有光影,甚至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只有一种极其宏大的、类似于无数个宇宙同时破碎又同时重生的嗡鸣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裂缝深处,爆发出了一团难以形容的斑驳光芒。那光芒就像是一滴浓墨落进了清水里,瞬间扩散、晕染,将那片绝对的黑暗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听到了那个高位存在的“声音”。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探究,而是一声极度沉闷的、带着一丝愤怒和不可置信的……闷哼。
它受伤了。
被一堆它眼中的“垃圾”和“残渣”,硬生生地烫伤了。
紧接着,裂缝开始疯狂地收缩。它在逃避,它在切割这块被严重污染的区域。就像一个人被毒蛇咬了手,果断地斩断了手腕。
短短几息之间,那道横亘在九天十地之上、带来无尽绝望的黑色裂缝,就在那斑驳的灯光中,迅速缝合、缩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虚空的深处。
天,重新亮了。
虽然因为法则的剧烈震荡,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红色,但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抹除之力,真真切切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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