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九天之上,保持着那个砸出灯的姿势,足足过了半刻钟,才缓缓放下手臂。
我感觉身体重得像灌了铅。背后的九个宇宙虚影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消散。体内那个作为第十宇宙的灯,也只剩下了一层微弱的光晕,在勉强维持着运转。
这一击,抽干了我三千年的积累,也透支了我近乎所有的力量。
但我赢了。
或者说,我扛住了这一波。把它硬生生地打回了老家。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盏重新变得黯淡、甚至灯罩上还多了一条裂纹的破灯。
我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一口金色的神血喷了出来,溅在灯罩上,被微弱的灯温瞬间烤干,留下几个暗红色的斑点。
“老伙计,咱们这也算是……单挑过终局了。”我拍了拍灯座,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灯芯处的火苗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法则反噬,提着灯,转过身。
脚下,是没有阶梯的虚空。但在极远的地方,是圣城。
是那座被我用命护下来的、充满了烟火气的人间。
我没有动用神通,也没有撕裂空间。我就这么提着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每走一步,脚下就会自动凝结出一块由残余法则构成的透明阶梯。
走得很慢,很稳。
微风重新回到了这片天地。远处的钟声,也迟迟地传了过来。
等我走到圣城上空的时候,下方的街道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跪拜。所有人都是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眶发红。
他们看懂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知道,是谁挡住了那场足以抹去所有痕迹的浩劫。
我落在了东坊的街道上。
人群自动为我让开了一条路。安静得只能听到我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我看到了梁凡。他推着轮椅,挤在人群的最前面,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本厚厚的名册。名册上沾着泥土,他的手在发抖。
“老大……”他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嘴唇直哆嗦,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还对名册吗?”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颗已经有些秃的脑袋,在名册上留下了一个带血的指印。
“对。”我说,“剩下的三万个名字,明天接着对。一个都不能少。”
梁凡猛地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名册上,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又往前走。
看到了姬千月。她靠在一面断墙上,银发凌乱,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她脚下的那个巨大阵盘,已经彻底碎成了渣。
“我的阵,废了。”她看着我,面无表情地说。
“没关系,天没塌,阵就能重刻。”我看了她一眼,“需要多久?”
姬千月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一百年。我要刻一个能把整个圣城藏进法则缝隙里的大阵。”
“好。我给你护法。”
我继续往前走。
南坊的药铺门口,灵儿站在那里。她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衣,手里端着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碗。
那是她在我飞上天的时候,刚刚熬好的一副新药。
我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碗。
“还热着。”她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端着碗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太苦了。”我皱了皱眉。
“喝了就不疼了。”
我没有再说话,接过药碗,仰起头,一饮而尽。
极度的苦涩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