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妍脸色微红,咬了咬唇,终是没回话。
沈婉宁见状,叹了一声,语气放缓:
“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从来心里有规矩、眼里有章法。我知道你不是胡说八道之人。”
“可你也得知道——这天下,要的是能人,不是圣人。”
她语气微顿,唇角一挑,带着几分讽意:“当初有人骂魏相诡诈、骂韩谏伐金时不守礼法,结果呢?一个挡下辽人五万铁骑,一个断金人粮道三千里。”
“这些人,哪个是守规矩的?”
“可他们都死在了规矩里。”
她眼神平静,看着上官妍,字字如锤:“若我大夏真有一万这样的人,哪还轮得到突厥逼边,蛮夷叩关?”
“妍妍,我不需要他清清白白。”
“我只要他有本事、有胆子、肯为我做事。”
沈婉宁话音刚落,她微微一笑,伸手又从上官妍手中拿回那封密信,随手放在烛火旁烧了个干净。
“去,取笔墨来。”
上官妍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双手捧着玉盘,盘中是早已研好的墨和一支上好的狼毫。
沈婉宁接过,执笔蘸墨,行云流水般在雪白的丝帛上写下短短几行字,字迹如锋刃般凌厉。
“突厥暗线已知,香娘或有牵扯。青楼内必有眼线,你且小心为上。”
写完后,她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将丝帛卷起,重新放入银筒。
“让鹰队带去,明日便要送到齐恙手中。”
内侍接过银筒,恭敬地退下。
“陛下,若突厥人真在青楼安插了眼线,齐大人出入其中...”上官妍忍不住又开口。
“你啊——”沈婉宁轻笑出声,“齐恙比你想象的聪明得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轻声道:“我派他去榆关,不是随便挑的。他心思缜密,胆大心细,最适合做这种事。”
“可是青楼...”
“青楼也是情报的源头。”沈婉宁打断道,“他既然选择了那里,就必有他的道理。”
“齐恙这个人,从不需要我告诉他该怎么做。他只是去做,然后给我结果。”
她转身看向上官妍,嘴角微扬:“所以,你大可不必为他担心。相反,倒是那些突厥人,该为自己担忧了。”
沈婉宁话落,唇角含笑,微不可察地敛了敛目。
上官妍却仍皱着眉,想再辩几句,终是被她这句话压了下去。
殿中一时沉寂,只余风穿檐下、吹拂烛影的微响。
过了片刻,沈婉宁忽然轻笑一声:“妍妍,你这性子……还是太倔。”
上官妍低头,拱手沉声道:“臣女并无私意,只是忧心圣上威仪。”
“我知道。”沈婉宁走回榻前,重新披好外袍,“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的性子你也最清楚。”
“我不计较他轻不轻浮,也不在意他出入何处。”
“我要的,是能替我办事之人。”
说到这,她语气微沉,眼神里透出一抹冷意:
“妍妍,你还是不肯放下对齐恙的偏见么?”
上官妍身形一僵,嘴唇动了动,却到底没说出话来。
沈婉宁缓缓坐下,抬眼看着她,目光像冰刃,又像暖火: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可我告诉你,”她顿了顿,声音如寒夜中清泉落石,冷静而透彻,“这天下,如今还剩多少能替我一言定策、三月成局之人?”
“那些讲规矩、守礼数的,如今在哪儿?”
“在朝堂上被拖死,在言官口中被批倒,在敌人马前被碾碎。”
她慢慢抬手,指了指案上烧尽的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