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要往驸马身上泼脏水？”



“毛骧，你告诉咱，就死一个管事，够吗？”



毛骧的冷汗“唰”一下就湿透了后背。



他猛地叩首，声音都在发抖：“属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查？”



老朱忽然笑了。



眼轮匝肌却绷得紧紧的，使得眼中迸发出慑人的光。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殿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有些人，屁股底下坐不稳，手就想伸到咱的眼皮子底下。”



“这是在敲打驸马。”



“也是在试探咱的底线！”



朱元璋慢慢转过身，那平静的目光，刀子一样刮在毛骧脸上。



毛骧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去吧。”



老朱的声音低沉。



“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蛆，连着他们全家，一条一条，给咱活剐了。”



“是！”



毛骧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纸，是包不住火的。



尤其是被捅破的纸。



科学院学子集体抱恙，采买管事“畏罪”自尽，还留下一封“血泪控诉”的遗书。



三件事，像三块带着屎的石头，在应天府这潭深水里，砸出了阵阵冲天的臭气。



退朝的路上。



陆知白还在科学院，并未参与早朝。



吏部尚书詹徽捋着胡须，走得四平八稳，眼皮都没抬一下。



户部尚书茹太素凑了过来，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压低声音，语气里颇有些幸灾乐祸。



“詹大人，听说了吗？那个谁那边，最近，有些精彩啊！”



詹徽淡淡瞥了他一眼。



茹太素笑得更开心了：“啧啧，平日里仁义道德挂在嘴边，背地里却能把个下人活活逼死？这遗书，写得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年轻人嘛，名声来得太快，总是要还的。”詹徽慢悠悠地说，毫不意外的样子。



几个跟在后面的官员，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像是蚊子叫：



“嘶……这手笔，有些黑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何止是黑？这是杀人还要诛心！你听外面传的，都说广智侯是伪君子，面善心黑！”



一个侍郎阴阳怪气地，压低声音：



“这下好了，他名声臭了，看陛下还怎么护着他！”



“我看未必。”另一个官员神神秘秘地凑过头，“你们忘了？北平行在的事儿？”



“广智侯府里传出那些风言风语，说北平是苦寒之地，陛下可有半句责罚？”



这话一出，几个人心里都是一哆嗦。



“你的意思是……陛下跟侯爷，背后商量了什么说法……”



“那这次下黑手的是谁？是那些不想北迁的江南大户？”



“嘘！都不要命了！这水，深着呢！”



近来一连串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扑朔迷离。



越是如此，越是令人要在私底下议论它啊……



“这事儿，会不会是国子监那边干的？毕竟当初立了赌约，眼看乡试在即，他们怕是输不起啊？”



“国子监？那帮书呆子，除了之乎者也，还有这等心机？



祭酒宋讷更是个老顽固，让他搞阴谋，还不如让他去死。”



“那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沿海商帮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