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城外,旷野。
数万罗刹战俘,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寒风里磨蹭。
这里是陆准规划的“辽东第一国道”,可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跟宏伟蓝图半点不沾边。
监工的辽东兵嗓子都喊哑了,皮鞭也抽断了好几根,可那帮战俘就跟听不见似的,一个个慢得像蜗牛。
他们要么磨洋工,要么故意把工具弄坏,要么成群,用谁也听不懂的罗刹话在那儿嘀嘀咕咕。
效率?什么效率?根本不存在。
高台之上,完颜猛看得火冒三丈,脖子上青筋一根根蹦起。
“他娘的!”
他狠狠啐掉嘴里的草根,瓮声瓮气地骂道,“这帮红毛蛋子,不拿鞭子抽就不知道动弹!属驴的吗?”
他越想越来气,扭头冲着旁边的富察克齐发牢骚:“我说克齐,王爷的法子是不是太软了?要我说,就该一天只给一顿饭,谁干不完活,谁就饿死逑!”
富察克齐脸色也跟锅底似的,他管的矿区,德行也差不多。
“你以为我没试过?”
他没好气地顶了回去,“饿狠了,他们就敢聚众闹事,还敢抢兵器!昨天矿上刚砍了十几个带头的,管用吗?还不是那副死样子!”
“咚”的一声闷响,完颜猛一拳砸在栏杆上。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十万大军我都冲垮了,还治不了这三万个没卵子的俘虏?”
“这是打仗吗?这是干活!”富察-克齐呛他,“你那套不好使!王爷要的是路,不是人头!”
管几百人的队伍,跟管几万人的工地,那完全是两回事。
这些天,可把他俩这位索伦猛将和辽东悍将给折腾得够呛。
就在两人吹胡子瞪眼,没辙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林子琪的陪同下,慢慢走上高台。
“王爷!”
二人跟见了救星似的,连忙躬身行礼。
陆准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他们,直接投向下方那片混乱的工地。
很快,他的视线被工地一角吸引了。
那个角落,同样是一群罗刹战俘。
但那干活的劲头,明显跟别处不一样。
没有监工的皮鞭,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一切都顺畅得让人舒坦。
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罗刹人,正站在中间。
用简单的手势和几个蹦出来的汉话单词指挥着。
挖土的,搬运的,填坑的,三伙人分工明确,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
他还让人在独轮车的车轴上抹了动物油。
原本推车推得龇牙咧嘴的战俘,现在脚下都轻快了不少。
“那个人,是谁?”
陆准抬手,好奇地指向那个戴眼镜的罗刹人。
富察克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回王爷,那家伙叫帕维尔,是个随军的工匠。脑子有点毛病,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就爱瞎琢磨这些没卵用的东西。”
“没卵用的东西?”
陆准笑了,他转过头,看着富察克齐。那眼神让后者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发毛。
“克齐,我跟你打个赌。就他一个人,比你那宝贝一万索伦勇士都顶用,你信不信?”
“王爷……”
富察克齐一张脸憋得通红,跟胸口堵了块石头似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还怎么犟?
旁边的完颜猛瞧他吃瘪,嘴角咧了咧,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皮直抽抽。
“去,把他给我带上来。”
很快,那个叫帕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