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计议。
沙皇的四个字,让沸腾的金宫,死一般沉寂。
所有叫嚣着复仇的贵族们,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涨红了脸,面面相觑。
从长计议?
伟大的、光荣的、战无不胜的罗刹帝国,需要对一群茹毛饮血的东方土著“从长计议”?
这简直是帝国三百年来最大的笑话!
“陛下!”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公爵,拄着权杖,颤巍巍地走出队列,“米哈伊尔大公是您的亲弟弟!二十万远征军是我国百年基业的精华!此仇不报,帝国的荣耀何在?您的脸面何在?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们!”
“是啊陛下!必须让那些东方人血债血偿!”
“陛下,给我五十万大军!我保证将那个辽王的人头,做成酒杯,献给您!”一名粗壮的将军拍着胸脯吼道。
“五十万?我看一百万都不嫌多!我们要踏平辽东,让那里鸡犬不留!”
殿堂之内,又一次喧嚣起来。
宝座上的沙皇,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听着这群蠢货的豪言壮语,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厌烦。
复仇?他也想!
米哈伊尔是他最勇猛的弟弟,二十万大军是他亲手建立的强军,如今却像一缕青烟,消散在了东方那片该死的土地上。
可怎么复仇?
那个侥幸逃回来的斥候,精神已经失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魔鬼”、“天火”、“钢铁巨兽”之类的胡话。
沙皇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信一件事。
二十万大军,没了。
连个像样的消息都没传回来,就这么没了。
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更像是一场……屠杀。
如果对方真的是靠阴谋诡计,那倒还好。
可万一……万一那斥候的疯话里,有那么一点点是真的呢?
会喷射火焰的魔杖,会自己爆炸的铁球……
沙皇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武器。
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根源。
在没有彻底摸清那个辽王陆准的底细之前,再派兵过去,和主动把头伸到屠刀下面有什么区别?
“都给我闭嘴!”
沙皇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威严的声音在金宫内回荡,瞬间压下了一切嘈杂。
沙皇喘着粗气,冰冷的目光,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贵族的脸。
“从今天起,谁再敢提‘复仇’二字,就去西伯利亚的庄园里,自己种土豆!”
“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准以任何形式,靠近额尔古纳河!”
“谁敢违抗,按叛国罪论处!”
沙皇的意志,无人可以撼动。
贵族们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垂下他们平日里高傲的头颅,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沙皇坐回宝座,不再看他们,只是对着贴身内侍,用蚊蚋般的声音,冷冷地吩咐:
“派出我们最好的‘乌鸦’。”
“去辽东。”
“我要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还要知道那个叫陆准的男人,他吃饭用哪只手,睡觉朝哪个方向。”
“活要见人,死……也要把情报带回来。”
……
与此同时,辽东。
昔日横行霸道的罗刹士兵,此刻正挤在空旷的战俘营里瑟瑟发抖。
在他们前方,一座用原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陆准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