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脑热冲到前厅后,姜如意才发现一个问题——这么大的场面,她还是第一见。
众目睽睽之下,她忽然觉得有点腿软。但一想到铺子的前途命运就系在自己身上,便又强行定了定神,从旁边搬了个小板凳过来,站上去高声道:“那个……麻烦大家安静一下,容我说几句。”
街坊邻居们渐渐停下话茬,许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姜如意咽了口唾沫,挤出十分官方的笑容,道:“咱们铺子的招牌珍珠粉马上就开始售卖了,请大家稍安勿躁,按先来后到排好队。不过只有两百份哦,所以先来先得,如果没有买到的亲,可能只有等下一批了!”
然而街坊们在前厅挤了半晌,多少带了些怨气,闻言立刻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之前不是说方便买的吗,现在如何又舍得了?若不是被我们发现,是不是还打算藏着掖着,拿去孝敬什么贵人?”
“是啊,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怎么不能稍稍照顾一些?”
铺子开了这么几个月,头回见街坊们买东西买得这么积极的,季十三这招,倒着实是好使得让人头疼。原本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敷衍过去,却不想这里可没人是好糊弄的,眼看着街坊们又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姜如意额前不禁渗出细细的汗珠。
淡定,淡定……她在心里默默道。
“此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引起了大家的误会,”她深吸一口气,笑容再度从脸上绽出,“在这里理应向诸位先道歉才是。”
说着微微欠身致意,议论声便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直直地盯着她,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大家有所不知,这箱珍珠粉用的是宫里传出的制法,即将珍珠粉装入玉簪苞中,以花养粉,待到花气沁入粉中,取用之时,便既能美肤养颜,又可使人自带芳香。只是,花气入粉不是一日之功,至少得一个月才行。前些时日之所以没有立刻拿出来卖,便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姜如意眼见着底下有人露出了然之色,心中便觉安定了几分,继续道,“只是这阵子我忙着制作太真红玉膏,一直闭门不出,便将大小事宜都交给了我家相公,他哪里了解这其中内情,只听我说不能拿出去买就傻傻照办,却又没说清楚究竟为什么,才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姜如意自认为这番话说的也算是有条有理,没什么破绽了,毕竟外面有关珍珠粉的流言,的确没有哪一句是季十三亲口所说。他自始始终咬定的就是“不方便卖”,除此之外并未多说一个字。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不免有些惊叹,自己怎么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突然变这么聪明了!
然而依旧有人提出质疑道:“我们可是听说,这珍珠粉原本是要给林家做赠礼的,若当真需要两月才能用,为何你们之前一做完,就送到了林家?”
八卦的力量果然大,没想到连这些细节也没逃过他们眼,姜如意略一思量,很快笑道:“林家订珍珠粉时,离原定的大婚之日也只剩一月有余了,匆忙送去也是无奈之举。只是如果正常售卖,可如何也不敢怠慢,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给各位才行嘛!”
听闻此言,街坊们面面相觑,更多的人面露信服之色,微微点头。
姜如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刚要松口气,却又听人质问道:“既是如此,那为何许多人还是买到了珍珠粉?”
姜如意循声一看,发现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日因为珍珠粉而暴打自家相公的杜家娘子。此刻她仍是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可见没少因为买不到珍珠粉而生气。
这板上钉钉,证据确凿的事情,可不能像之前那样敷衍过去了。此刻,姜如意只想在心里再骂一句季十三混蛋,中途跑路不说,还不忘给她挖坑!
她想了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瞪大了眼,惊讶道:“什么,竟有此事?!我这便去给他上上家法,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小腰一插,怒气冲冲地就要往回走。而这时候街坊们反而着急了,纷纷道:“别走啊,这事儿回去再追究也不迟,大伙儿都在这里等着买珍珠粉呢!”
“哎呀,我一气之下都给忘了!”姜如意脚下一顿,回身道,“阿黄,小明,快把箱子抬出来!啊对了,这事儿不管怎么说,总是让各位费心了,为了表达歉意,今日珍珠粉一律八折回馈大家!”
场面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