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却仿佛很高兴似的,道:“不愧是我家娘子,这都看出来了!厉害厉害!”
重点是这个吗?!
见他这般没正形儿,姜如意更气了,刚要说话,却见季十三懒懒一笑,声音压低几分,道:“因为,你是我娘子嘛。”
姜如意这下彻底愣住了,脸一红,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刚才积攒起来的气势,就在这一句话里被泄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我错在没有事先知会你,让你着急担心了。只是,若再让我来一次,我恐怕还会如此。”而季十三却又微微收了笑容,眼中有几分难得的正经之色,“俗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一个姑娘家独自经营着铺子,若不学会应付各种场面,处理各种问题,可是会长不大的。经营铺子不只是做做胭脂水粉而已,如何吸引客人,应对客人,并最终将他们留下,也同样重要。你不是还要去长安洛阳挣大钱么,不尽早独当一面怎么行?趁我还在这里,还能替你帮衬一二,日后若是我走了,出了任何事可都要靠你自己应付了。”
姜如意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彻底明白了他的用意。
曾几何时,她以为开铺子就是闷头做脂粉,然后等着客人来买这么简单。只要把东西做到最好,就一定会得到大家的青睐。
事实证明,酒香也怕巷子深,必要的经营手段也同样不可或缺。在季十三来到之前,她能想到的只有“打折促销”这种低级法子,不仅自己挣不到钱,反而还容易让人怀疑是不是卖不出去才低价抛售。
是季十三替她打开了一扇窗,让她明白了,原来经商也是讲究手段和策略的,掌握了客人的心理,不仅可以将他们吸引过来,甚至还能让他们哭着喊着要买自己的东西。
而如果季十三打从一开始便将计划从头到尾地告诉她,那么她不过是鸟巢中伸着脖子等吃食的雏鸟,始终得不到成长;而他之所以将事情做得遮遮掩掩,引得她猜测不断,最后更是让她亲自上阵,便是逼她离开舒适的巢穴,尝试着自己去捕捉猎物。
自己通过思考找到的答案,和被人告知而得到的答案,是远远不同的。
他是真心为她的将来考虑。
想到这里,姜如意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原来以为这季十三性子大大咧咧,没个正行,终日里只知在前厅和人插科打诨,谈笑风生,却不知这些日子里,他却早已将她独自支撑铺子的不易,起早贪黑做脂粉的辛苦,以及经营过程中磕磕绊绊的难处都看在眼里。
自打姜如意出生起,便一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还从未有人如此细心地在意过她,又如此贴心地为替她费思量。
心中最柔软隐秘的部分,就这样被触动。
见她一双大眼睛里有波光闪动,似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样,季十三便又恢复了惯有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笑道:“好啦好啦,小小的感动一下就行了,不用太崇拜我!当然了,若是非要感谢一下我也不是不可以,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我虽然羞涩内向脸皮薄,但如果娘子强烈要求,那我也只好免为其难地接受一下了……”
姜如意早习惯他这种不着调的说话方式,闻言低头胡乱地擦着眼睛,倒也破涕为笑。只是顿了顿,又叮嘱道:“你的法子虽然有效,但我想着终归是不太好,以后还是应该本本分分的,刀尖上玩杂耍的事情不能再做了。”
“娘子所言不假,我这也不过是为了替铺子打开名声的非常之举,如今这武陵城中人人都知道了胭脂水粉的好处了,能不能将他们留作长久的客人,还是要看娘子的了。”季十三使劲点头,顿了顿,声音放低,“娘子的手艺,我深信不疑。”
姜如意面上微微一热,忽又想到什么,不禁抬头看他,“你刚才说……要走?”
季十三含笑和她对视着,不置可否,却道:“怎么,娘子这是舍不得我走吗?”
姜如意被她看得有些慌张,忙错开目光,含混地扔下有一句“爱走不走”,就匆匆跑开了。
话虽如此说,可每个字里,都透出了“舍不得”的意思。
看着姜如意远去的背影,季十三眉眼微弯,只觉得这丫头近来各种小脾气倒是不少,也正因如此,也变得活泼生动了许多。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本就应该如此,不是吗?
再说了,关心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