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素云瞟了他一眼,悠悠地道:“真的都平息了吗?王子殿下莫要一味宽慰于我,否则素云可真打算要回家去了呢。”
乌质勒圆瞪双眼:“伊都干,回去不得啊!”
“哦?为什么?”
“这……”乌质勒苦了苦脸,叹息道,“咳,那乌质勒就从实说了。盂兰盆节那夜,我费尽口舌劝说那些来寻凶复仇的百姓,想让他们醒悟,指控伊都干行巫术害死他们的孩子,并无真凭实据。随后,我又提起伊都干多年来以祭祀和神水为庭州避免瘟疫,既然有如此善行,又怎么可能残害无辜的儿童?总之说来说去,百姓们终是半信半疑。这时候就有人提出要伊都干出来与他们对质……”
裴素云猛抬起漆黑的双眸,盯住乌质勒问:“可当时我们已离开了,殿下又是如何应付的?”
乌质勒顿了顿,方闷声回答:“说来也巧了,本来我倒真有些一筹莫展,偏在那时,伊都干家的后院突然火起!”
“我家着火了?”裴素云大惊,连袁从英也睁开眼睛,静静地望定乌质勒。
乌质勒对二人摇头苦笑:“我到今天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前来寻仇的百姓当时都被我挡在巷口,你们几个是从另一头逃离的,如果那个方向上有什么异状你们定会发现。”
裴素云和袁从英相互看了一眼,裴素云答道:“阿威和哈斯勒尔赶的车,他们都未提及有任何异样,我们是很顺利地逃到庭州城外的。”
“是啊。”乌质勒紧蹙双眉,思忖着道,“这把火着得实在太蹊跷,我想来想去也猜不出究竟是何人所为。不过在当时,这把火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那些凶民们本来被我说得就有些犹豫了,再见到伊都干家失火,立即没了主意,现场乱作一团。我也顾不得其他了,吆喝众人帮我一起灭火。哼,这可倒好,那帮家伙们刚还虎视眈眈,转眼就都鸟兽散,只有几个人留下来助我。好在火势并不算大,当天又没刮风,因此最后只把伊都干家后院的花木烧毁,前院的屋子除外墙熏黑外,并无什么损害。”
他的话音落下,三人俱都无言。良久,裴素云才轻柔地叹息一声,含着苦涩微笑:“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王子殿下为我所做的一切。”
她朝乌质勒微微欠身:“真是难为您了。”
乌质勒赦然道:“我担心伊都干家院的安全,就故意找人去报告官府。官府果然派人在伊都干的院子外贴了封条,再兼庭州百姓长年来对萨满的敬畏,那夜之后倒没有人再去伊都干府上侵扰。”
裴素云再度对乌质勒欠身:“殿下为素云考虑得太周到了,万分感谢。”
“说到这里,我倒想起来件事。”乌质勒道,“伊都干,你家中若还有什么特别重要的物事,或者钱财,尽管告诉我。我想法帮你取出来,留在家中很不安全。”
裴素云略一沉吟,向他绽开温婉的笑容:“素云所有最珍贵的,俱在身边了。不必麻烦殿下。”
“啊,这就好,这就好。”
沉默了许久的袁从英突然开口:“如此看来,崔兴到庭州后,首先就要解决这个棘手的案件。”
乌质勒眼睛一亮,忙问:“从英,你的意思是……”
袁从英语带狡黠:“殿下,崔大人那边就交给我,你尽可放心。”
乌质勒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嗨,还跟我卖关子。好吧,我就等着看你这站都站不起来的家伙,怎么样运筹帷幄!”
袁从英点了点头,又道:“关于乌克多哈……我倒有个想法。”
“哦,你说?”
袁从英微皱起眉头:“我一直在想,当初我们为了战局逼迫乌克多哈返回石国,虽说事出无奈,但手段到底有些卑劣。我想等这次殿下夺取碎叶后,就安排他离开石国。乌克多哈立了大功,我们也该信守承诺,还他个父子团聚,从此去过安定的生活。殿下你看如何?”
“这!……”乌质勒神色大变,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
袁从英奇怪地打量着他,问:“怎么?殿下有什么顾虑吗?”
“啊,不、不,我当然没有顾虑,如此甚好,甚好……”乌质勒闪烁其词,慌乱中将目光投向远方的雪峰。
不知不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