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石塘」(沙洲礁盘)等地貌,并配以简略的方位图示,如「自某港出,向某方向行几日,可见」。
这些内容被巧妙地隐藏在关于海产、奇石、气候现象的记载之中。
也有《交广风土记》:
她以游历交州、广州(当时包括今两广、越南北部)的见闻为蓝本,撰写了这部涵盖地理、物产、民俗的著作。
其中专门设立了「海外夷洲纪略」章节,以相对客观的笔触记录了夷洲的地理方位、部分海岸地形、物产如鹿皮、盐铁交易、以及中原政权与当地居民的贸易、文化交流情况。
为确保这些信息能跨越战乱流传,顾楠将《交广风土记》等非敏感但包含关键地理信息的抄本,托付给前往相对安定的蜀地、乃至通过海路前往辽东公孙氏辖地的商队或学者,期待其能散播开来;甚至将部分最关键的海岛地理描述,以近乎传说的口吻,融入一些她创作的志怪故事或海外奇谈之中,因为这类文本往往比正经史籍更能穿越时空,在民间广为流传。
她深知,直接的政治宣告在乱世中毫无意义,唯有将事实转化为知识,融入典籍、航海技术与故事,才能让后人有机会从历史的尘埃中,重新发现这些连接著海疆与未来的线索。
对于汉末乱世的政治、经济、军事完全没有主导权的穿越者,不得已只能用这种方法,在历史中留下足迹。
整季的大高潮无疑是观众们期待已久的「五丈原问天」了,也是今天李文茜母女正在全神贯注的剧情。帐帘掀动,带著深秋寒意的风卷入,烛火一阵摇曳。
案后正凝视地图的诸葛亮擡起头,当看清那卸下斗篷与遮掩风尘的面具、露出与数十年前别无二致容颜的来客时,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昏黄光晕里,那双曾洞悉天下大势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震颤、惊异、了然,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意此生……竟能再晤先生。」他的声音比顾楠记忆中苍老沙哑了许多,却依旧温润。
「亮犹记,建安年间,颍川那处小小桃源,与先生坐论民本、王政、法势……彼时月色满庭,恍如昨日。」
他顿了顿,目光似穿过堆积的文书与这病骨支离的躯壳,落回疏阔飞扬的少年时,「转眼,竞已四十年矣。」
顾楠在火盆旁坐下,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苍凉。
「丞相,昔年离去非因蜀汉,亦非因公。」她声音低缓,「是尝遍诸般试探,终见洪流不改……人力至此,渺若微尘。」
诸葛亮缓缓摇头,他知道面前这位神异之人的夙愿为何,也知道她的政治立场不站在任何一方。烛光在老丞相深刻的皱纹间跳动:「先生过谦。昔日在蜀中所倡深耕固本、通商西南之策,纵未尽行,其思亦如星火启明。」
他咳嗽数声,气息微乱:「先生之去,乃汉室之失,亦亮之深憾……愧矣。亮竭愚钝,终未能克复中原,上负先帝所托。」
「你我皆凡人耳。」顾楠直视他,眸中是数百年沉淀的静默与悲悯。
「我借这不死之身,或许多看几回月圆月缺。然纵使白起之剑,亦未止秦末烽烟,我所辑农书、医方,乃至正在编纂的海国舆图志………」
「或可多救数人,多传一缕薪火,使后世子孙临相似之境,多一寸依凭,多一隙光亮。然天下分合之浩浩,人心向背之汹汹,非公、非我,亦非任何人可只手逆之。」
在电视机前的李文茜和母亲沈静书眼中,这位刚刚在坎城摘得影后桂冠的女演员的表演,已经完全超脱了年龄和性别。
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注意到她长得美不美,亦或是男是女。
特别是叫她们这样的高知观众看来,刘伊妃呈现了一种内化后的历史质感与文化自觉。
当她提及「辑农书、编海图」时,听起来并非什么英雄式的宣告,而是一个孤独的文明载体,在洪流中悄然埋藏火种的本能。
她也没有在扮演一个超凡者。
恰恰相反,她以最平静的姿态,诠释了个人在宏大历史叙事中最深刻的无力与最坚韧的抵抗。诸葛亮沉默良久,营帐外传来刁斗之声。
他望向顾楠:「先生此来,必有以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