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0章 看完《太平书》更新:不对啊!铁蛋怎么这么像天仙啊?
顾楠轻轻摇头,将一块温热的石块投入火盆,激起几点星火:「无他,只是念及故人一灯将尽,当前来作别。」
她擡眼,目光澄明如古井:
「公以一身系国运,鞠躬尽瘁,是行心中之道。」
「我漂泊四野,搜罗散佚的断简,埋下来日的伏笔,是走不得不行之路。」
「道虽异,路虽殊,皆不过在这苍莽青史间,竭力刻下一痕浅迹罢了。」
诸葛亮闻言,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出一抹极淡的笑,似卸下千钧重担,倦极却澄明:
「这般说来……亮与先生,竟是道左相逢的同归客了。」
顾楠微笑道:「在我的家乡,我与丞相,可以称作是志同道合的同志。」
「同志……同志……好啊,好啊!」
诸葛亮猛地咳嗽起来,苍白面容泛起潮红,待喘息稍定,唇边浮起笑意。
这笑意里并无憾恨,唯余一片赤诚燃尽后的坦然:
「顾先生可知,这煌煌天穹,列星悬布,各有其轨,或明或晦,或久或暂。」
「亮,或许便是其中一粟,天命只在此时此地,焚身以火,照破这沉沉永夜。纵使转瞬湮灭,亦要教世人知晓……」
「曾有星火,试照一条通往清明世道的微径。」
他目光流转,再度落回顾楠身上,视线似乎已经超越凡俗,穿透时空,饱含托付:
「而先生与我……终究不同。」
「你是超然星海之外的观者,冷眼兴亡,遍尝冷暖。你的路,比亮悠长,也比亮孤寂。」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亮目力所及,止于此矣。但先生你……定会亲眼见到。」中国人心目中的老丞相微微倾身,使尽了自己最后一丝气力,他声若游丝,却字字千钧:
「待海波不扬、山河重整,寰宇真正清平之日……若先生有缘再经隆中旧地,可否……代亮看一看,草庐前那几株松柏,可还苍翠如昔?」
「便说与它们知道……故人从未敢忘,昔年陇亩之间,所望为何。」
即便这几百年已经见过了生死,送走了诸多挚友,但顾楠的泪水还是无声滑落了。
她重重点头,喉间哽咽不能语。
这番对话非君臣奏对,而是两个超脱时代的魂魄,在永恒的孤独与有限的燃烧之间,关于信念、执守与遗憾的最后共鸣。
诸葛亮仿佛终于卸下所有心事,缓缓靠向椅背,眼帘轻合,气息渐微。
唯嘴角仍噙著那一缕勘破宿命却无怨无悔的淡然笑意。
帐外秋风呜咽,卷动「汉」字旌旗猎猎悲鸣,如为这颗即将陨落的星辰奏响挽歌。
《太平书;烈魂》的这一集即将落下帷幕,星空之下,顾楠独立萧瑟风中,凝望帐内那簇最终熄灭的烛火。
她知道,一个时代至此终结。
而她自己这个时光的囚徒,仍须背负著这份沉如山岳的承诺,走向下一个未知的乱世,直至目睹那位丞相终未得见的、真正的……
海晏河清。
悲怆的古琴与箫声渐起,如历史深沉的叹息。
镜头从顾楠含泪的侧脸缓缓拉开,最终定格在案头那盏油灯上。
火苗猛地一跳,骤然熄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融入帐内昏暗的光尘中。
背景音乐转为极简、空灵的钢琴单音,如时间滴答,李文茜等全世界所有观众眼中的画面转场:熄灭的油灯化作一卷徐徐展开的陈旧竹简,泛黄的简牍上,铁画银钩的汉隶字迹浮现,伴随低沉男声的史书诵读: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其年八月,亮疾病,卒于军,时年五十四。』」
翻译字幕同步渐隐,伴随著五丈原的旷野,枯草在风中伏倒,远处群山如黛,天空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