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气象数据可以伪造,照片或许也能以假乱真。但你的私人飞机在那些日期的起降记录,和你告诉我的、告诉公众的行程对不上。」「基金会内部几个你坚持要绕开常规流程批准的、流向某些模糊研究项目的款项,我查过了,最终接收方和那个邮件里提到的名字有关联。还有……2000年,微软董事会调查过的那位女员工,不止是「不恰当的调情』,对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确的手术刀,剥开他层层叠叠的辩解。
盖茨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他试图维持的沉痛和愤怒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慌乱。「梅琳达,那些记录可能有误差,基金会的项目很复杂,至于过去的事……」
「我都查过了,比尔。」梅琳达重复道,目光如炬,直直看进他眼底,仿佛要烧穿他最后一丝侥幸。「一点一点,用你在大学里教会我的逻辑和方法。匿名信只是给了我一根线头,而我顺著它,摸到了我不想面对、但确实存在的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也带来了最终的决断:
「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楼下隐约远离的班农的笑声此刻显得无比遥远而讽刺。
盖茨僵在原地,喉咙发干,所有预先准备好的说辞
关于敌人、关于阴谋、关于共同利益,在她这简洁而沉重的五个字面前,碎成了粉末。
他试图寻找一个切入点,任何能让她迟疑、能重新获得对话主导权的切入点,哪怕是愤怒的指责也好。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的新邮件提示音,从梅琳达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里传出。
两人几乎同时条件反射般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依旧亮著的屏幕。
收件箱的角落,一个崭新的、没有显示发件人名称的邮件标题,静静地躺在列表的最顶端,标题为「t。bill」,很显然是这一次的幕后黑手发送给盖茨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那声「叮」切断了。
梅琳达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
豪宅的女主人霍然起身,动作之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那封《tobill》的邮件还在屏幕上冷冷地闪著,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梅琳达,你不能就这样走,我可以解释!」盖茨下意识伸手,却被她侧身避过。
他慌了。
妻子一旦走出这扇门,一旦在明天、在后天、在任何她愿意开口的时刻,以「盖茨夫人」的身份说出任何一句话
听证会、国会山、两周后的布局,全都会崩塌。
那些议员会像受惊的鸟一样四散,班农的大杀招会变成一个笑话,更关键的是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慈善家人设,会在梅琳达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碎成童粉。
还有他心心念念的诺贝尔和平奖。
「解释?」
梅琳达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比尔,我不需要你的解释。那些照片,那些行程记录,那些流向不明帐户的款项,还有你今晚在楼下,和史蒂夫;班农那样的人举杯庆祝……这一切,就是解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颤抖的声线恢复平稳,展现出当年以优异成绩从杜克大学毕业、在微软管理层独当一面时的逻辑与冷静:
「听著,我不会对楼下那些人说什么。那不是我的风格,也毫无意义。你们的大事,你们的战争,你们的合众国利益……你们自己处理。」
她目光锐利如鹰,瞬间看穿了盖茨最深的恐惧:「你害怕我毁了你的计划?毁了你刚刚还在楼下炫耀的影响力?不,比尔,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唯一的诉求,就是离婚。干净、彻底、迅速地离婚。」说完,梅琳达不再看他瞬间惨白的脸,径直走向梳妆台捞走了自己的包。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银质相框上,里面是2004年秋天,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慈善晚宴后台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人笑容明亮,仿佛拥有整个世界,和未来。
梅琳达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相框拿起想要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