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的是西凉国主本人。
而今日,在朝堂之上,在群臣面前,言语自然就要冠冕堂皇许多。
主要便集中在了大梁如今的强势与无尽潜力,两国互为倚仗、唇亡齿寒等等事情之上。
但也因此,让这一番陈词变得没那么犀利,同时也不具备那般说服力。
群臣的嘲讽与反对立刻纷至沓来。
慕容廷只能死死咬着那些唇亡齿寒、百年基业之类的话,翻来覆去地说。
但好在此刻的朝堂之中,也并非所有臣子都是希望西凉尽早灭亡,他们好去大梁奔个好前程的。
西凉也同样有忠臣,这些人便是慕容廷的倚仗。
虽然他们并没有旗帜鲜明地附和慕容廷的策略,赞成与北渊结盟,但看似调和与从长计议的言语,也表露出了倾向。
眼看着朝堂一片吵嚷嘈杂,西凉国主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落在了站在右手第一位安静不语的睿王李仁孝身上。
“睿王,此事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字的李仁孝微微错愕。
他此刻正在心里进行着天人交战,思考着公开出言劝谏的利弊,片刻犹豫之后,一咬牙开口道:“父皇,臣以为此论荒谬至极。”
李乾不动声色,淡淡道,“说来听听。”
李仁孝拱手道:“父皇明鉴。我西凉立国之基为何,想必父皇及诸位臣工皆知。”
“如今北渊既失汉地十三州,又遭内部权斗,其衰亡几乎是可以眼见之事。此时不善事中原大国,而与北渊建盟,此乃逆天下之大势而行。”
“同时,去岁北渊十三州尚存,兵强马壮,朝局安稳,趁大梁皇权交替、新君初立、内乱方平之际,发动南侵,沙场正面交锋,北渊尚且大败亏输,以如今之情况,北渊更是毫无胜算,我等舍胜者而逐弱者,非明智之选,请父皇明鉴!”
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
是啊,这北渊都自己这个德行了,怎么还能与北渊结盟呢?
这个道理简直是明摆着的,这北渊使臣也好意思舔着个大脸来说这些话。
西凉国主看着李仁孝,缓缓道:“逆大势而行,无强弱之分若依你此见,我西凉先祖当初又当如何立国?”
朝堂之上,忽然一片死寂,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声音,连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众人骇然地看着御座之上的国主,完全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如此理解睿王的话,又会抛出一个这样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似乎又代表着很多的含义。
殿中的聪明人只靠着这一句话,便猜到了陛下的心思。
李仁孝就是聪明人。
他顿时心头一急,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道:“父皇,结盟之事,非为空谈,若落在实处,我西凉难道还要真的再度兵出陇右吗?”
“大梁在我朝出兵攻兵出陇右之时,便已经宽恕了一次。十三州收复之后,又未出兵攻取我朝。如今若我朝执意与北渊结盟,无异于给大梁朝中的主战之人送上把柄。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大梁如若动手便是雷霆之怒,届时只恐国祚难存,万民难安啊!”
“国祚难存?难道现在这样就不是国祚难存了吗?”
一向以儒雅示人的西凉国主蓦地声音一沉,“善事大梁,待大梁国力日盛,兵强马壮,难道他能容得下我西凉继续存在吗?想当初,太祖定鼎建基,一无所有打出一片基业,难道如今还能难过那时?列祖列宗赤手空拳打下这诺大基业,难道朕如今要跪下将基业拱手让人吗?”
他看着李仁孝,神色冷冽,“你记住,朕是一国之君,不是他大梁的臣子!”
“汝身为皇子,竟怯懦至此,一心只想以汝之友情去换富贵乎?”
李仁孝一听这话登时急了,当即朝地上一跪,“父皇,儿臣万不敢受此指责。儿臣只是心忧国事,据实以禀,绝无半分私心,请父皇明鉴。”
西凉国主听了此话,神色不见喜怒,淡淡道:“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