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眉头皱得很轻,只是眉心微微隆起一道浅浅的纹路.
然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他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意味着他遇到了一些让他不太舒服的东西。
这些剑痕……不寻常。
有的剑痕深达寸许,边缘光滑如削,显然是被人以极快的速度、极大的力量一剑斩出。
有的剑痕浅而细密,纵横交错,像是某种精妙的剑法留下的痕迹。
还有的剑痕带着焦黑的痕迹,显然是燃烧过
这些痕迹并非随意散落,而是有某种规律。
它们像是一条无形的线,从镇内一直延伸到此处,像是在划定某种界限,又像是在发出某种邀请。
他想了想,没有急着往前。
抬起头,重新摄像打量鬼气沉沉的青龙镇。目光从镇口的牌坊开始,沿着四条主要街道缓缓移动。
掠过那些紧闭的门窗、坍塌的墙壁、破碎的招牌,最后停留在镇子中央那座孤零零亮着灯的酒馆上。
向四周望去,他注意到四条街道竟然没有一家店铺开门。
不,不仅如此。
整座青龙镇,除了红尘酒馆的掌柜和伙计……便再也没有一个活人的气息了。
那些曾经在街头巷尾讨价还价的商贩,那些在茶馆里高谈阔论的闲人,那些在暗处窥探的耳目,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便是之前还有人侥幸在此,也在昨夜趁着夜色离开了。
他们像是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气息,像老鼠一样四散奔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秋风刮来,带着淡淡的血腥。
血腥气很淡,几乎被夜风稀释得干干净净,然而对于嗅觉敏锐的吴道人而言,却清晰得如同在鼻端。
那是之前一场厮杀留下的气息,是鲜血渗入青石板缝隙后,在夜风中慢慢挥发的气息。
整个青龙镇都在散发出一股恐怖、血腥,甚至是末日一般的气息。
那股气息显得如此沉默而不甘。
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发出的无声咆哮,又像是无数亡魂在黑暗中低语。
它从每一条街道、每一块石板、每一面墙壁中渗透出来,直似要充斥整片天地,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就算老人杀人无数,一生之中见过的血腥场面不知凡几,可是感受着这股气息之下,依旧显得有些难受。
像是有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扼住了他的喉咙,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畅,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比平时多花几分力气。
站在镇口,纹丝不动,如同一棵扎根在悬崖边的老松。
夜雾越来越浓,渐渐漫过了他的脚踝,漫过了他的膝盖,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迷蒙的灰白之中。
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青龙镇深处那一点微弱而倔强的灯火。
嘴角那一抹冷意,缓缓地、缓缓地加深了
人未至,杀气已笼罩青龙镇。
一股窒息般的压迫,像远古凶兽缓缓逼近,獠牙未露,便令猫狗蜷缩墙角,瑟瑟发抖。
这便是风雨楼主人的气势。
王贤坐在酒馆屋檐下,微微仰面朝镇口方向,辨认风中一缕气息。
静静感受风中杀机。
一瞬间,呼吸不畅,胸口如压巨石,每口吸气都用尽力气,呼出的气息在唇边凝成白雾。
这个时节,本不该如此寒冷。
那个断臂老头,仿佛就站在他面前。
隔着数里,素未谋面,他却能清晰感知对方的存在。那是超越五感与神识的感知,是无数次生死边缘行走后,身体磨炼出的本能。
无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