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距者,千里之外如在一室,素未谋面如在眼前。不是神通,是人与死亡擦肩太多次后,刻入骨髓的警觉。
厮杀了一整天。那些死去的杀手,这一刻恍若活了过来。
王贤耳朵微颤。
仿佛听见残存天地间的回响
刀锋破空的尖啸,骨骼断裂的脆响,临死者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
杀手们白日闯入青龙镇,在王贤布下的下千座杀阵前,一一折戟沉沙。
此刻秋风一起,残魂仿佛被唤醒,在夜幕渐起时无声呼号。
秋风呜咽,如千条幽魂在暗夜中呼叫。
一眼望去,虽然他看不见却尽是肃杀之意。
感受这诡异的一幕,王贤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如枯叶落水面,却在死寂的青龙镇中格外清晰。笑声从屋檐下传出,沿长街飘向镇口,飘进那断臂老头的耳朵。
坦然,自在,带着几分嘲弄。
他又不是没面对过绝世高手。
不止一次。且不说凤凰城那些日子,光是魔界秘境一行,便足够惊险。
他只是想不通,这老头竟比自己还胆小,还鸡贼。
摇摇头,嘴角弧度又大了几分。
日间那千座大阵,连绵不绝,每座都足以困杀金丹修士。风雨楼为今日一战,不知筹备了多少年。
可那老头呢?从头到尾没露面。
等手下死光,等千座大阵灵力耗尽,等青龙镇防御削弱到最低
才敢出手。
“风雨楼行事,果然有意思。”王贤低语,语带讥讽。
世人皆以为风雨楼主人霸气纵横,谁能想到这绝世高手骨子里比市井之徒还惜命?
手下性命,不过是探路的石子、试毒的银针,死光了也不心疼。
只要自己安然无恙,万无一失,死多少人又何妨?
一瞬间,他想起落日城的传说。
风雨楼主人少年出道,横扫八方,从未一败。如今想来,那些“不败”怕不是因为无敌,而是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但凡有一丝风险便退走,一点变数便观望。待天时地利人和尽在己手,才施施然出手。
这样的人,确实不容易输。
却也永远不会真正赢。
只是,他何曾畏惧?
王贤敛了笑容,面朝镇口,神态平静如水。
他没有去看老头的模样,却能感到杀气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就算敌人杀到面前,他也不会皱眉。
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道。
坦然行事,自在做人,从心所欲,不违本心。天塌下来,大不了站着死,何曾需要弯腰低头?
王贤静坐酒馆前,等着敌人下一步动作,等着杜雨霖的灭门仇人来到面前。
他想到了杜雨霖的灵剑霜落。
一把剑而已。
玄铁与寒英铸成,纵然锋利,蕴含某种奇异力量,可说到底不过是剑。
世上灵剑千千万,仙剑也不是没有。
为何风雨楼主人对它如此痴迷?痴迷到屠灭杜雨霖满门,追杀十年不肯罢休,今日倾尽风雨楼之力也要夺到手?
为了一把所谓的灵剑?
仙剑?
还是神剑?
王贤微微皱眉。一把剑而已,纵是上古神兵,也不值得绝世高手如此大动干戈。
除非这把剑藏着更大的秘密。
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压了下去。
眼下不是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