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他紧绷着下巴，薄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半晌，他才冷哼一声，说：“签字！”



他的语气里带着命令的口吻。



秦浩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沈默然露出这样恐怖的表情。



秦浩急忙取出钢笔，递到沈默然面前。



沈默然握着钢笔，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总，您……”秦浩欲言又止。



沈默然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秦浩只好噤若寒蝉。



他收好遗嘱，将它塞进裤兜。



“我走了。”沈默然说。



秦浩恭敬地弯腰行礼：“欢迎回家。”



“谢谢。”沈默然点点头，大步离开。



秦浩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按照林洛宁的习惯，她现在肯定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吧。他立马启动车子，追了出去。



沈默然的车子在距离林洛宁公寓两百米的位置停下，他静静地坐在车里，凝视着林洛宁的窗户。



他不知道她此时睡了没有？或者，她一直在哭？



沈默然烦躁不堪，他掏出手机，犹豫了许久，才拨通林洛宁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遍，才被接听。



“喂？”林洛宁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她在抽噎。



“你怎么了？”沈默然担忧地问。



“没什么……呜……没什么……”林洛宁哭着否认，她一抽一泣。



沈默然沉思了一瞬，说：“对不起，我刚才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不错，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不存在什么心脏病，不需要做手术……”



“……”林洛宁哽咽了一阵，“嗯……”



沈默然顿了一下，说：“你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他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林洛宁怔愣许久，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擦拭掉泪痕，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久，才勉强镇定下来。



秦浩站在被烧成骨架的厂房前，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三天前那场大火不仅吞噬了他抵押房产买来的日本设备，更烧毁了他东山再起的希望。



秦厂长，派出所说初步认定是人为纵火。王建国撑着黑伞走过来，这个三十出头的工程师眼睛布满血丝，他们在现场发现了三个汽油桶。



秦浩蹲下身，从泥水里捡起一块烧焦的电路板。这是他们研发的新型电阻样品，如今只剩下一团焦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