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黛玉,黛玉便偏过头去。
正待说起旁的,那边厢惜春恋恋不舍到底撒了手,将那物件儿让给湘云观量,自个儿行至陈斯远跟前儿敛衽一福:“多谢远大哥,这贺礼我极为喜欢。”
陈斯远笑道:“四妹妹喜欢就好……那后头有个小巧抽屉,能将画抽出来,妹妹若想探寻究竟,回头儿自个儿抽出来观量就是了。”顿了顿,又道:“说不得四妹妹来日自个儿也能画这会动的画儿了呢。”
惜春年岁不大,却是个聪慧的。方才丫鬟转动的稍慢了些,她便瞧出了内中的破绽来,待听闻陈斯远说过,心下已然大抵知晓了内中道理。于是便笑道:“既如此,我来日可要用心学画儿了。我们姊妹四个各以琴棋书画为雅好,娘娘擅琴曲,二姐姐擅围棋,三姐姐喜读书,我若不会作画,岂不是堕了姊妹们的名头?”
此言一出,惹得陈斯远哈哈大笑,探手又揉了揉惜春的小脑袋,只觉得小姑娘分外可亲。
说过半晌,湘云也瞧过了,回过头来自是赞叹不已。至于当面央陈斯远来日补贺礼,自然是顽笑之言,只是湘云也拿定了心思,待来日陈斯远生儿,总要用心送一份贺礼才是……说不得来日回礼便是这般精巧的物件儿呢?
待三姑娘、邢岫烟、二姑娘迎春、宝姐姐、黛玉俱都看过,果然都纷纷赞叹陈斯远心思精巧。
于是纷纷落座,说说笑笑间又心思各异。
邢岫烟隔岸观火,人少时与陈斯远热络得无话不谈,偏一多便没了言语,只偶尔凑趣附和一嘴;
小惜春这会子只剩下欢喜,眼见丫鬟们也眼馋,便大气地请丫鬟们也瞧个新鲜;
三姑娘探春隐隐知道二姐姐迎春的心思,几次将话头点在迎春身上,偏又被宝姐姐打岔过去。探春又不是傻的,一回两回也就罢了,眼见宝姐姐总是如此,不免便留心观量起来;
宝姐姐岔开话头,很是说了几个顽笑话儿。不时扫量一眼那精巧的铜皮盒子,心下自不会多心陈斯远对惜春有什么,只当他怜惜小惜春孤寂,这才疼惜、照拂有加;
二姑娘迎春眼见几次被宝姐姐岔开话头,当下也不多说话儿了。心下则想的分明,这等众人齐聚的时候,多说一句、少说一句又能如何?再有一些时日宝兄弟便能得了自在,到时风言风语落在王夫人与薛姨妈耳中,那金玉良缘还不知如何计较呢。此事啊,不到尘埃落定都做不得准儿!
反倒是黛玉最是悠哉,凑趣般瞧了会西洋景儿,时不时撩拨云丫头一嘴,一盏茶水,一把西瓜籽,优哉游哉,可谓偷得浮生半日闲。
临近申时,外间雨势渐弱,西天见了日头。又有大丫鬟鸳鸯撑了油纸伞来,笑着道:“老太太发了话儿,今儿个赶上下雨,不若挪到后头大花厅里置办席面儿。这会子女先儿、小唱都来了,老太太让姑娘们过去呢。”
湘云顿时欢喜着跳起来,吵嚷着便往大花厅而去,唬得翠缕紧忙撑了伞去追。
余下金钗,纷纷瞥向陈斯远。
众人都知陈斯远不得老太太的意,因是除无必要,陈斯远极少往那荣庆堂去。
奈何事涉长辈,她们也不好置喙。
陈斯远也不在意,只起身笑着与众金钗道别,唯独小惜春瘪着嘴凑过来道:“可惜远大哥不能同去。”
陈斯远笑道:“这又何妨?左右下个月便是我生儿,到时咱们就在园子里办,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嗯!”惜春用力点头,这才与其依依惜别。
陈斯远自是施施然回转清堂茅舍,与香菱、红玉、五儿说了会子话儿,便往书房里温习书本。
俄尔,那若有若无的鼓乐、吟唱声与时不时的哄笑声传来,陈斯远隐隐有些孤寂之感,便不由得犯了思量。
依着原本思量,总要来日下场见真章后才好搬离荣国府。只是此时与宝姐姐进展顺遂,若来日不生旁的枝节,年内定下婚约,两年后过门,到时自然便能顺理成章搬离荣国府。
转念又觉不对……若不留在荣国府,又指望谁来看顾林妹妹?
踌躇一番,陈斯远顿时苦笑起来,只怕来日反倒要自个儿拖着宝姐姐不成婚了。
这日本道再无旁的事儿,谁知临近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