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列车行驶的轰鸣。



有乘客想上厕所，列车员赶紧指引他去别的车厢。大家都在偷笑，这招儿实在高明。就连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乘客，此时也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过了两站，卫生间里偶尔传来敲打声和咒骂声，但很快就消停了。老太太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珠玲吃了点东西，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拿着票占了黑脸少年的座位。她悄悄打量那少年，猜他应该是买不起全程车票。



少年的衣服虽然干净，但明显洗得发白，袖口和裤脚都有些磨损。他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掩不住眼中的倔强。



到了琴都可就麻烦了，那里查得最严，没有车票寸步难行。珠玲不由得为少年担心起来。



小列车员走了几趟，最后对黑脸少年笑着说：“差不多可以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



少年点点头，让开了卫生间的门。他的表情依旧冷峻，但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老太太跌跌撞撞地跑回座位，衣服都湿透了。她狠狠地瞪了少年一眼，却不敢再造次。那股嚣张气焰被关在卫生间里的时间彻底浇灭了。



下午四点多到站，珠玲被柳灵荷抱着，老三拎着行李。阳光透过站台的玻璃顶洒下来，给人群镀上一层金边。



珠玲不想让娘太累，非要自己走。



“拉紧我的手。”柳灵荷叮嘱道，语气里满是担忧。她顺手接过老三的一个包，尽管自己也已经很吃力了。



出站口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潮水一般涌动。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柳灵荷和老三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厂里上下班也很热闹，但那都是清一色的工作服。这里却是五颜六色，各地口音，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柳灵荷紧紧攥着珠玲的手，生怕在人群中走散。她的掌心有些出汗，却不敢松开哪怕一秒。



黑脸少年就在前面不远处，老太太一家也在附近。大家都被人流推着向前，像是被卷入了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快到检票口时，人群自动排成队伍。秩序井然的景象让柳灵荷稍稍放松了些。



工作人员严格检查每一张车票，还有穿制服的人在人群中巡视。他们的目光锐利，像是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黑脸少年放慢了步伐，他的背影透着几分犹豫和不安。



黑脸少年站在车站检票口，手足无措地翻找着口袋，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他的目光在地面来回扫视，仿佛要把每一寸地板都检查一遍。周围的人群渐渐注意到这个异常的举动，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怎么回事？”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皱着眉头走过来。



少年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微微发颤：“票，票丢了，我刚才明明还放在这里的。”



“没票？”工作人员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又招手叫来两个同事。三个人呈三角形将少年围住，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



人群像是受到某种暗示，迅速向两边散开，留出一片空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带走！”为首的工作人员做出了决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凝重的气氛：“哥！你怎么又乱跑，娘都急死了，给你票！”



珠玲挤过层层人群，将一张皱巴巴的车票塞进少年手中。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恢复了天真无邪的表情。



柳灵荷和老三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他们刚才被珠玲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看到眼前的情况，立刻心领神会地保持沉默。柳灵荷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老三则低着头，假装整理背包。



黑脸少年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娘在那边呢，刚才走散了，没想到票在妹妹手里。”他的语气自然，仿佛真的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小插曲。



柳灵荷见状，立即上前一步，一把抢过少年手中的竹筐。她故作生气地在少年脸上轻拍了一下：“让你乱跑！不是让你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