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了!”
李荷花脆生生的嗓音展现出不同以往的号召力。
江明月早早地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饭桌上,小胖子李宗宝闻着肉香味儿难得乖巧,为了能尽快吃上居然帮忙拿碗筷。
孙玉兰心疼大儿子,另外盛了一碗汤,装了满满的肉,要给儿子端到房里。
一抬头,发现儿子扶着墙颤颤巍巍走出来,连忙叫道:
“你出来干啥?快回去躺着,娘还能少了你这口吃的?”
李宗奇扯出个尴尬的笑,他一个人待在屋里总忍不住想起来被捆在**上任人宰割的场面,老是担心有人突然跳出来把他绑走。
但这话说出来太丢人,只能硬着头皮吹牛。
“娘,我这伤不严重,出来走走见见人还能好些,整天窝在床上心里烦闷,我憋得慌。”
孙玉兰想起郎中说的心病,既然儿子说出来舒坦点,那就待着吧。
李宗奇是伤员,慢吞吞挪进堂屋,看了眼上首脸色不佳的爹,想了想,贴着江明月坐下。
他的光头不可能瞒得住,要是爹生气了要揍人,还有女魔头能帮忙挡一下。
江明月脑海中闪过几个大字:斯德哥尔摩。
没忍住摇摇头。
多大点出息,不就是被剃个头,竟然被吓成这样。不过她承认,确实故意给李宗奇施加了不少心理压力。
李丰年眼睛不瞎,看见儿子那个光溜溜的脑袋,想起回来路上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一把抄起面前的碗砸过去:“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丢尽了老子的脸!”
“哎哟!”碗未至,惨叫先出。
李宗奇抱着脑袋等了一会儿,没有疼痛感,也没听见碗摔地上的声音,悄悄睁眼一看,眼皮子瞬间长大了。
江明月随手一挡,那碗稳稳当当落在手里,又放回桌上。
一句话没说。
李丰年浑浊的眼珠盯着眼前性格大变的儿媳妇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不再对李宗奇动粗。
他一直认为,当男人的打自己老婆天经地义,打别人老婆麻烦事儿多。
“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被自己女人骑到头上拉屎都不敢擦!窝囊!”
李宗奇耷拉着头不敢说话。
饭上齐,一篮子窝窝头,一盆鸡汤,一盘清炒白菜。
在难得见荤腥的李家,今儿这顿绝对丰盛。
江明月尝了一块儿鸡,肉质细嫩,鲜香浓郁,浓浓的鸡味,跟前世那些激素鸡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孙玉兰使劲儿往李宗奇碗里夹鸡肉,李宗奇献宝似的给江明月夹。
李宗宝口水哗啦啦往下掉,捏着一根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他性子霸道,嘴上吃的香,眼睛还盯着盆里的鸡肉,生怕别人跟他抢食,总觉得别人少吃点他就能吃多点。
李荷花虽然上了桌,但不敢对鸡肉下筷子。
江明月见不得她那畏缩的样儿,另外一根鸡腿夹到她碗里。
“我的鸡腿!”李荷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宗宝先爆炸了,油腻腻的手直接往他三姐碗里伸。
娘夹给大哥的他不敢动,大嫂最近很凶,他也不敢直接刚。但三姐凭什么敢抢他的鸡腿?
江明月冷笑一声:“没教养。”
一筷子“啪”一声打到李宗宝手背上,那块儿肉立马红了一片。
李宗宝捂着手哇哇大哭。
从来没在家受过这种委屈!
孙玉兰刚要发作,李丰年重重将酒瓶子摔到她面前:“没酒了,去给我打酒来。”
明天要去镇上给宗奇抓药,吃了七天吃不好的话还得继续花钱。家里的钱就那么点,打满一瓶酒要花五六十文钱,孙玉兰哪里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