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珍结结巴巴,“啊!现在睡?”
林老头看了眼天色,“十一点,不早了,明早还要起床喂院里的鸡鸭。”
玉珍静默一分钟,“那就睡吧。”
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别误会,单纯盖棉被聊天。
林老头躺左边,玉珍躺右边,中间隔了一床被子。
两人双手贴在裤腿,身姿笔直僵硬,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
林老头很紧张,“你睡了吗?”
“没。”
“我也没睡。”
林老头更紧张,“你叫什么?”
“玉珍,玉石的玉,珍惜的珍。”
“我叫林招风,父母说我的耳朵大的招风,就叫林招风,招风来财。”
玉珍握嘴轻笑,“林招风。”
林老头笑起来,“是啊,随便起的,不如你的名字好听。”
相互介绍完名字,两人继续沉默。
林老头闭上眼,意识逐渐模糊。
他嘟囔,“睡吧,累了一天……”
最终,觉没睡成。
林老头胃里酸水翻涌,冲不到300米远的厕所。
他抱着地上的搪瓷盆,疯狂呕吐。
“呕呕呕……”
玉珍从床上下来,她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你喝不喝水?”
“不……呕呕!”
“毛巾要吗?”
“不……呕呕呕!”
“那你要什么?”
“我要脸……呕!”
新婚夜,脸都丢尽了。
那群“狐朋狗友”给他灌酒,现在里子面子丢完了。
林老头吐完,不小心踢碎了那个陶瓷盆。
今天收到的新婚礼物,他嚯嚯了一个陶瓷盆。
一对陶瓷盆只剩一个。
两人再对视一眼,他简直想变成一条蚯蚓,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珍会不会觉得他是个酒鬼?玉珍会不会认为他是坏人?玉珍会不会嫌弃他?
玉珍没有责怪他,只是说了一句。
“碎碎平安。”
她祝他平安!
她对他笑了!
这一刻,林老头认定她。
她是他的妻子,她是他一生相伴的人,从青葱少年到白发苍苍。
就算玉珍赶他走,他也愿意当小三。
两人成了婚,日子平淡。
没有什么小三,没有极品亲戚,他们一起操持整个家。
养鸡养鸭养猪,种菜种桃种麦子。
第三年夏天,桃花谢了,桃树结果,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
孩子出生三个月发高烧,浑身滚烫。
没药救,也没有大夫,自己摘点山上的草药,熬成汁喂。
乡亲们说:“各家各户都这样,大人饭都吃不饱,十个孩子能养活五六个就不错了。”
“孩子多生才能养活。”
林老头不赞同这句话。
孩子是从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也是一块肉长大的。
挖掉一块肉,谁不疼?
林老头陪着玉珍修养了几年,他背上一个蛇皮袋,去外面找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