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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封尘往事10(正文番外)
还有那些木刻,柳惟屹刻了一张又一张,托人捎回山去。



他不知道师兄收到没有,不知道师兄认不认得那是他的手笔,更不知道师兄看到那些木刻会是什么表情。



如今他知道了,师兄收到了,师兄认出来了。



师兄一直都知道。



不然怎会脱口而出“沈弟妹”?



不然怎会对念安半点都不陌生?



那些年,他以为自己躲得远远的,躲得干干净净。



他以为只要他不回来,那些情绪就能慢慢淡去。



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可原来,他从未真正离开过。



他一直都在师兄心里。



那个会背他上山的师兄,那个会给他上药的师兄,那个被他伤害后第一反应是说“对不起”的师兄,一直都在那里——等着他。



柳惟屹忽然有些想笑。



笑自己傻。



笑自己躲了几十年,躲来躲去,躲的还是那个从一开始就不会走的人。



“念安,”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是一直想见谢师伯吗?这就是谢师伯,父亲的师兄。”



柳念安抬起头,又仔细看了看谢承安。



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极了柳惟屹小时候。



“谢师伯,”他说,声音脆生生的,“我爹经常提起您。”



谢承安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柳惟屹脸上。



柳惟屹的脸腾地红了。



“哪有经常提起?!”



他什么时候经常提起师兄了?



不过是偶尔……偶尔说一说……



“他都说我什么?”谢承安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柳念安歪着头想了想:“说我爹小时候,谢师伯背他上山,说我爹练剑,谢伯父手把手教他,说我爹摔了跤,谢伯父给他上药,说我爹……”



“行了行了,”柳惟屹慌忙打断,耳朵尖红得滴血,“说这些做什么?”



柳念安无辜地看着他:“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柳惟屹:“……”



谢承安看着这父子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这山间的阳光还暖。



“念安,”他说,声音温和得像春风,“你爹还说什么了?”



柳念安看了看父亲红透的耳朵,又看了看谢伯父含笑的眉眼,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爹不是“偶尔”说起谢伯父。



他爹是经常说起。



经常得好像谢伯父从未离开过。



经常得好像那些年,谢伯父一直陪在他身边。



“谢伯父,”他说,忽然认真起来,“你是我爹最好的人,对吗?”



谢承安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看着他黑亮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神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对。”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他师兄。”



柳惟屹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那些年的自责,那些年的愧疚,那些年的不敢见——好像都在这一刻,被轻轻放下了。



他忽然想起渡劫那天,他对天雷喊的那些话。



那时他以为,他懂了。



懂了什么是道是无情却有情。



懂了什么是有情而不为情困。



可此刻他才发现,他懂的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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