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度,在人前时尤要如此。
现在,被老师抱着在别人视线中走过,察觉其他人的视线落在身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心情顿时在心间弥漫开来。
这,似乎不对,他想。
自己应该……应该……
“害羞的话,可以把头低一点——”
青年的嗓音压得有些低,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到最后却又流露几分笑音:“放心吧,老师不害羞。”
等了几秒,张从宣就感觉到,小张同学真的乖乖埋低了点。
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抵在他肩膀上,小孩子的身躯,在他手臂里纯然安心地放松了下来。
真是治愈,他忍不住为这柔软的一幕勾了下嘴角。
下一刻,察觉到几人的路线往这边更偏了几分,好奇的视线越来越多,张从宣愈发不耐烦。
张崇也是个没用的,需要的时候就跟个隐身人一样。
在几人准备再度靠近时,青年忽然攥住了九节锏,随后,抬眼朝那边冷冷扫了过去。
他没有说话,但对方毫无疑问接收到了那份警告。
——敢过来,腿都打折。
理所应当,张从宣如愿获得了想要的安静。
……
回忆结束,张从宣把托盘随手放在架子上,甩了甩手上水珠。
而随着从自己的思维里脱离,立刻感觉到,旁边的那道注目变得存在感鲜明起来。
想了下,他顺势回看过去,露出一点疑惑:“族长,还有事跟我说吗?”
“……有。”张起灵回答。
说完,他主动抓住青年的手,做出跟他走示意。
张从宣不由怔了一瞬。
也许方才的回忆仍盘桓在心头,鬼使神差一般,他居然没能拒绝。
于是,几分钟后,青年就坐在了一楼会客厅后面隔出的大片空地处,看着自家族长提着黑金古刀,现场表演了一套刀法。
刀光如霜,行云流水,非常好看。
也非常眼熟。
无需刻意回忆,张从宣很快认出,这就是张家的路数。
并非实战刀法,只是用来给幼童熟悉武器,并学会基本招架的,是一套再基础不过的刀法套路,没什么特别。
事实上也是如此,最终停下的时候,张起灵连呼吸都没乱。
利落收刀入鞘,他大步走到了青年身边,没有说话,但望过来的眼神亮亮的,像是含着某种令人不忍拒绝的希冀。
虽然不明所以,张从宣还是十分配合地鼓掌赞叹:“族长刀法不错,这刀之前在我手里真是屈才了。”
“不是屈才。”
没想到,张起灵立马反驳了。
迎着青年惊讶的目光,他顿了顿,认真解释:“我的刀法,也是老师教的。”
张从宣一怔。
“族长的、老师?”他不觉喃喃,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老师教了我许多东西。”张起灵轻轻抚摸着刀柄,目光却一眨不眨望着青年,语速缓缓。
“可我之前几乎都忘了,连老师的模样都差点想不起来……希望老师不要生我的气。”
“不会的,”张从宣莫名被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下意识顺着安慰,“天授是这样,就算族长的老师知道,肯定也不会生气,只要族长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是么?”张起灵低低自问。
望着面前这张清俊灵秀的脸,近似自己学生的脸,张从宣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不,此时他真的该答吗?
说起来,族长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说起他的老师?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