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剑谷,这座曾经傲视凉州群山的武林圣地,此刻如同垂死的巨兽,在瘟疫的啃噬和铁血的围困中发出沉重的喘息。
山谷内弥漫的不再是清冽的剑气,而是草药焚烧也无法掩盖的、死亡特有的甜腥与腐臭。
谷外,顾风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绞索,正一点点收紧。
当邢道荣接到新的军令——边军作为主攻矛头,凉风军团督战,瓦兰迪亚神射手火力覆盖时。
他魁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望向顾风,这个他宣誓效忠的新主,嘴唇翕动:
“陛下,让边军主攻,是要……”
后面的话,被顾风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眸堵了回去。
顾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山谷间呜咽的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率:
“他们骨子里,流的还是秦阳旧部的血。纵使今日俯首,他日难保不生异心。与其留作隐患,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疲惫、破败的边军阵列,如同在看一堆即将投入熔炉的废铁,
“……让他们用血,洗刷掉过去的立场,也替朕的嫡系,铺平最后的路。”
邢道荣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作为顾风的系统将领,他明白其中冰冷的逻辑:这些边军,本就是消耗品。
他们是秦阳的私军,顾风从未信任过他们,此刻不过是废物利用,榨干他们最后一点价值,同时削弱剑谷。
他心中对边军并无怜悯,只有一种执行冰冷命令的漠然。最终只化为一个沉重的:“末将领命。”
他转身走向边军残部,步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驱赶牲口般的冷酷。
消息传开,边军阵中死一般的沉寂,连日的消耗和范山关外的羞辱早已磨尽了他们的锐气。
然而,当他们下意识地望向后方,寻找可能的退路时,一股比剑谷绝壁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血液。
在他们身后,是皇帝在凉州的直属军团——凉风军团!
尤其令人胆寒的,是阵前那一排排如同铁塔般的诺德皇家侍卫!
他们个个身高九尺开外,壮硕如山,穿着覆盖全身的重型皮甲,仿佛移动的堡垒。
头盔下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双眼睛,闪烁着野兽般凶戾嗜血的光芒,死死地、毫不掩饰地钉在边军阵列的每一个人身上!
他们手中,或是寒光慑人、刃口仿佛能劈开山石的巨大长柄双手战斧,
或是单手握着沉重的单手战斧,另一只手则擎着足以遮蔽大半个身躯、边缘镶着铁刺的侍卫大圆盾。
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色泽,有些侍卫甚至漫不经心地用磨刀石蹭着斧刃,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或者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干燥的嘴唇,如同饥饿的猛兽盯着待宰的羔羊。
没有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分给远处的剑谷!
他们的全部杀意,都牢牢锁定在眼前的边军身上!
其意图昭然若揭:前进,尚有一线渺茫生机!
后退或迟疑半步,这些恐怖杀神,会毫不犹豫地用那狰狞的斧头,将任何动摇者劈成两半!
这一刻,所有边军士兵都明白了!
他们不是战士,他们只是炮灰,是垫脚石!
皇帝就是要他们死在这里!
要么死在剑谷弟子的剑下,要么死在诺德皇家侍卫的斧头之下!
没有第三条路!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每个人的心脏,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进攻的号角撕裂了山谷的沉寂,带着绝望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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