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刺骨的寒意。
“三十万!乾国集结了三十万大军?!”燕岩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声音因震惊而变调,手中的情报密函几乎被他捏碎。
这个数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五万龙牙关守军面对三十万乾国虎狼之师?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燕北辰坐在主位,面沉如水,但紧握着座椅扶手的指节已然发白。
他征战半生,深知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乾国这是倾国之力,志在必得!“消息…确认了?”他看向坐在下首、同样脸色凝重的长子燕桦和女儿燕凝玉。
燕桦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父亲,岳大人那边传来的密报,以及我们自己的探子从乾国边军异动中汇总的信息,交叉印证,三十万…只多不少。
乾国镇国公赵无极已挂帅,先锋已抵关外百里。”
“三十万…赵无极…”燕北辰喃喃道,一股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龙牙关再险,也挡不住三十万大军不计代价的猛攻。
他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不良人北境司主——岳南山。
岳南山一身纯黑劲装,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毫无表情的银白面具。
他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冰冷的“风”字令,仿佛外面即将到来的三十万大军只是三十万只蚂蚁。
感受到燕北辰的目光,他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充满鄙夷的弧度。
“燕帅,慌什么?”岳南山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冰冷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区区三十万乾狗,也值得让北境边防军的主帅和两位少将军、女公子如此失态?陛下天威,岂是这些蛮夷所能揣度?”
“岳大人!”燕凝玉忍不住开口,英气的眉宇间带着焦虑,
“乾国此次撕毁和约,趁陛下主力南下之际大举来犯,时机歹毒!龙牙关虽险,但兵力悬殊太大!一旦关破,北境危殆,京都亦将震动!我们…”
“震动?”岳南山轻笑一声,打断了燕凝玉,那笑声在压抑的帅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女公子多虑了。陛下的布局,岂是你我能妄加揣测?乾国敢来,不过是给陛下的功绩簿上再添一笔罢了。”
他话语中对顾风实力的那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以及对燕家恐惧的鄙夷,毫不掩饰。
“岳大人高见!”燕北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一丝被轻视的屈辱,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恭顺,
“我等见识浅薄,不及大人深谋远虑。只是…兹事体大,关乎帝国北疆安危,是否…应立即禀报陛下?”
他深知,此刻唯有紧紧抱住皇帝的大腿,才是唯一的生路。
这三十万乾军,是燕家的催命符,也可能是…在皇帝面前表现的唯一机会!
岳南山微微颔首,对燕北辰的识趣表示满意:“自然。八百里加急,即刻发出!将乾国撕毁和约、赵无极统兵三十万、前锋已近龙牙关的消息,速报陛下!请陛下…圣裁!”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帅府内,燕家父子四人心中依旧沉重如铅,但在岳南山那近乎诡异的镇定和对皇帝实力的绝对信任下,那份纯粹的恐惧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对皇帝决策的忐忑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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