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风,如同裹挟着冰碴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旌旗猎猎,三十万大乾铁骑,如同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洪流,在苍茫的雪原上奔腾,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镇国公赵无极,身披玄铁重甲,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
他须发皆白,面庞如同刀削斧凿,布满了风霜的痕迹,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闪烁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智慧。
他望着前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雄关——龙牙关,眉头却微微蹙起。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按照情报和常理,如此规模的敌军压境,龙牙关早该烽火连天,戒备森严。
可此刻,关墙之上,人影稀疏,甚至连像样的防御器械都看不到多少。
只有几面残破的大周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
“元帅,是否…有诈?”副将策马靠近,低声问道,脸上同样带着深深的疑虑。
龙牙关,大周北境第一雄关,怎会如此景象?
赵无极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先锋营,试探性进攻!各部,警戒!”
号角呜咽。
数千大乾精骑呼啸而出,卷起漫天雪尘,直扑龙牙关下!
箭雨稀稀拉拉地从关墙射下,软弱无力。
冲车、云梯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轻易地搭上了关墙!
战斗…或者说,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赵无极踏着尚未冷却的鲜血和破碎的兵刃,登上龙牙关城楼时,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关内守军尸体横陈,数量少得可怜,且装备陈旧,士气低落,完全不像一支能战的军队。
俘虏的口供也证实了:关内守军不足三千,且多为老弱!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甚至没有激烈的抵抗。
这座被大乾视为心腹大患多年的雄关,就像一个空壳,被轻轻一推,就轰然倒塌。
“周国…当真如此托大?还是…另有所图?”
赵无极站在猎猎寒风中,望着关内一片狼藉和远处茫茫的北境雪原,心中那份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得更紧。
拿下龙牙关的轻松,并未带来丝毫喜悦,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带着这份沉重的不安,赵无极率领大军继续深入北境。
一路之上,几乎未遇抵抗。
村庄荒芜,田地萧瑟,连野狗都少见。仿佛这片土地,已被彻底抽干了生机。
探马回报:所有能找到的粮草,都被搜刮一空!
这印证了情报中顾风“坚壁清野”的策略。
直到,他们抵达了第一座真正的目标——北陆堡。
当那座矗立在冰河交汇处、扼守交通要冲的“城堡”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赵无极和他麾下所有久经战阵的将领们,都不约而同地勒住了战马,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惊愕。
那…是什么东西?
它全然不同于赵无极一生征战所见的任何一座城池!
没有巍峨高耸、连绵不绝的城墙,也没有熟悉的城楼和角楼。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巨大土石构成的、棱角分明的、仿佛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多角星芒!
巨大的斜坡(棱堡特有的斜堤)从地面平缓地向上延伸,坡度刁钻,难以攀爬。
斜坡之上,是数道低矮但厚重无比、向内倾斜的壁垒。
壁垒的拐角处,并非直角,而是尖锐的棱角!
每一个棱角都向外突出,如同怪兽狰狞的獠牙。在这些棱角和壁垒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黑洞洞的射击孔。
整个堡垒呈现出一种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