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开始了残酷的内部清算。
而另一方面,孔州,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孔域站在落鹰涧边,对着身旁的心腹冷声道:
“把这些萧家的余孽都处理干净,一个不留。尤其是单云丛和赵无极……我要用他们的命,向新主表明孔家的忠心。”
绳索摩擦声与压抑的呜咽在风中消散,几道黑影被推入汹涌的暗流,转瞬吞没。
“蓝家家主单独押出来,”孔域吩咐,“主公有令,要‘特别关照’……送去赤州。”
……
赤州,冷宫偏殿。
内侍端着毒酒,声音平板无波:“陛下,钟公有旨,请陛下上路。”
萧衍颤抖着手接过酒杯,浑浊的眼中一片死寂。他仰头一饮而尽,片刻后蜷缩在地,在痛苦中无声无息地结束了生命。
萧衍的后宫莺莺燕燕们被分给了其他钟家子弟。
……
软禁武信与武珞莹的院落。
钟祥每日必至,今日更是言语轻佻:“珞莹妹妹,何必守着那将死的老父?从了我,做我的爱妾,我保你父亲安然无恙,锦衣玉食!”
武珞莹紧咬下唇,脸色惨白,眼中泪水与怒火交织,却倔强地一言不发。
……
深山老林之中,萧禹衣衫褴褛,脚底早已磨破,每一步都钻心地疼。他死死咬着牙,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去原州,找到许飞,那支边军是他最后的希望!
然而,当他终于踉跄着接近军营,沿途听到的零星议论却如同尖刀,一刀刀剜在他的心上。
“听说了吗?单丞相和镇国公他们……被沉河了……”
“皇上也……唉,一杯毒酒……”
“那些娘娘更惨,被赏下去做了奴婢……”
“武家小姐好像被钟祥盯上了,日日逼迫……”
每一个字都如同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萧禹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里,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啊——!!!”他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为什么?!上天不公!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像疯了一样反复咆哮,最终力竭,如同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地走向许飞的军营。
当许飞看到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恶臭与绝望的“太子殿下”时,这位铁打的将领喉头哽咽,艰难地开口:“殿下……您来晚了。”
萧禹死寂的目光微微一动。
许飞痛苦地别开脸:“新朝廷的使者……已经来过了。萧家……没了。为了原州剩下的将士,为了少流点血……末将……已向钟家投诚了。”
萧禹身体晃了晃,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他什么也没说,缓缓转身,踉跄着重新没入山林外的黑暗。
许久久伫立,寒风吹动他的战袍,他知道,自己放走的不仅是一个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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