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龙关下。
惨烈的攻城战刚刚告一段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与血腥。
杨再兴脸色铁青,打马奔至后方那沉默如山的玄甲军阵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颤抖:
“陛下!末将无能!州府兵…啃不动这块硬骨头!折损…太惨重了!”
顾风端坐于高大的黑色战马之上。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猛龙关那沾满血污的巍峨城墙,又缓缓投向西北方——那里,是吞噬一切的原州战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然合拢。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无妨,杨卿。”顾风的声音不高,“骨头硬,那就用锤子砸碎它。让儿郎们…再歇一歇。”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原州平原上那即将爆发的、决定乾国最后命运的滔天血战。
魏国,皇宫。
“三十万!朕的三十万大军!”魏凤仪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心而扭曲嘶哑,胸口剧烈起伏,凤目圆睁,里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顾风!顾风!!”
她咬牙切齿,那个名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恨意,仿佛要生啖其肉。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扑通跪倒一片,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大气不敢出,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极度的狂怒之后,是冰冷的、噬骨的恐惧和庞大的压力。
三十万精锐一朝尽丧!
魏国元气大伤!猛龙关岌岌可危!
顾风那二十万如狼似虎、装备精良到令人心寒的大军,此刻正像一头磨牙吮血的巨兽,在猛龙关外虎视眈眈!
她需要兵!需要将!需要堆积如山的粮草!
需要足以支撑一场国运之战的庞大辎重!
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主战主和两派几乎要在金殿上拔刀相向!
烦闷欲狂,魏凤仪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袍袖带倒了案几上几份奏折。
她需要透口气,需要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力笼牢。
她脚步沉重地走出御书房,漫无目的地在深宫回廊间穿行。
不知不觉,竟行至东宫范围。
远远地,一阵丝竹管弦之声混杂着女子刻意拔高的、带着媚意的娇笑飘了过来,与这肃杀沉重的国难氛围格格不入,刺耳至极。
魏凤仪脚步一顿,眉头死死拧紧。
她阴沉着脸,示意身后的宫人噤声,悄然靠近东宫花园的月洞门。
园中景象让她瞬间血冲顶门!
她的弟弟,大魏太子魏无忌!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威仪?
他竟像个最卑微的倡优小丑,满脸堆着谄媚讨好的笑,手忙脚乱地追在两个盛装华服的女子身后。
那两个女子,正是乾国原太子萧禹曾经的红颜——单云韵和单云溪!
她们此刻穿着魏国最名贵的绫罗,戴着东宫宝库中珍藏的珠翠,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与漫不经心的慵懒笑容。
单云溪正假意嗔怪着将手中剥了一半的冰镇葡萄掷在地上;
魏无忌竟丝毫不顾满地尘土,慌忙弯腰去捡,口中还不住地哄着:“溪儿莫气,莫气,孤这就给你剥新的,剥最好的!”
“殿下,”单云韵掩口轻笑,声音又娇又媚,眼神却飘忽不定,
“妾身前日看上的那支东海珊瑚钗,您可命人寻来了?听说…内库那边推三阻四的呢。”
她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
“有!有!孤这就亲自去催!”魏无忌忙不迭地应承,就要起身。
“无忌!”单云韵娇声唤住他,眼波流转,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那…妾身上次求您的事,您跟陛下提了吗?萧禹哥哥他流落在外,孤苦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