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敲着棋盘:“去年北椋送岁贡,臣妾让去的内侍回来禀报,说徐凤年在王府的马场里,亲手驯了匹烈马,那马连徐骁的亲卫都降不住,他却只用了三个时辰,就让马乖乖听话。内侍说,他驯马的时候,眼神狠得像头狼,哪有半分纨绔的样子?”
赵淳沉默了。他知道皇后的意思。真正的聪明人,懂得藏拙。徐凤年要是真像传闻中那般不堪,徐骁早就把他废了,另立世子。
“再说,”赵稚继续道,“风雅嫁过去,不是去做苦役,是去做北椋的世子妃。将来徐凤年继承王位,她就是北椋王妃。北椋的财富,北境的风光,未必比江南差。而且……”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有风雅在北椋,徐骁就算有什么心思,也得掂量掂量。公主是皇家的金枝玉叶,他不敢慢待,更不敢轻易与朝廷为敌——那等于打他自己的脸。”
这话说到了赵淳的心坎里。政治联姻,从来不是儿女情长,是用最柔软的丝线,系住最锋利的刀。隋珠公主嫁去北椋,既是纽带,也是人质,更是朝廷安插在北境的一颗棋子。
“只是……”赵淳还是有些犹豫,“风雅要是不愿意呢?她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委屈?”
赵稚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慈母爱:“臣妾早就探过她的口风。前几日给她看北椋送来的地图,她指着雁门关问东问西,说想去看看‘大漠孤烟直’的样子。臣妾说北境冷,她却说‘有暖炉,有火炕,怕什么’。”
她拿起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的白鹤栩栩如生:“这孩子,看着娇憨,心里却有主意。她知道自己是皇家的公主,肩上担着什么。再说,徐凤年……臣妾找人画了他的画像,眉眼俊朗,身姿挺拔,配咱们风雅,是郎才女貌。”
赵淳接过皇后递来的画像。画上的年轻人穿着件月白长衫,站在王府的梨树下,手里拿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确实一表人才,半点没有传闻中的猥琐。
“你都想好了?”赵淳看着画像,问道。
“差不多了。”赵稚道,“臣妾想先让礼部的人去北椋走一趟,名为‘慰问’,实则探探徐骁的口风。如果他愿意,咱们再正式下旨赐婚。婚期定在明年开春,那时北境的雪化了,路好走,也吉利。”
赵淳点点头,把画像放在矮几上:“就按你说的办。礼部尚书周显是个老狐狸,让他去最合适。告诉他,见了徐骁,不必拐弯抹角,把朝廷的意思说清楚——北椋与朝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陛下放心。”赵稚应道,“周尚书懂得分寸。”
殿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已是二更天了。
“时辰不早了,陛下歇息吧。”赵稚起身,想扶皇帝躺下。
“再坐会儿。”赵淳拉住她,“朕想起风雅小时候,总爱趴在朕的膝头,抢朕手里的朱笔。那时候她才三岁,连笔都握不稳,却非要学着朕批阅奏折。”
赵稚的眼中也泛起暖意:“可不是嘛。有一次还把墨汁抹了满脸,像只小花猫,逗得满殿的人都笑。”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要嫁人了。”赵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为人父的不舍,“北境路远,以后想见她一面,怕是不容易了。”
“陛下要是想她,随时可以召她回京省亲。”赵稚道,“再说,臣妾会给她陪嫁最好的绣娘、厨子、护卫,让她在北椋也能过得舒心。”
她顿了顿,语气又变得坚定:“为了这天下,风雅这一步,必须走。她是皇家的公主,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荣耀。”
赵淳看着皇后,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心里藏着比他更硬的骨头。她懂得权衡,懂得取舍,更懂得在这深宫里,如何用女性的方式,守护着这个王朝。
“你说得对。”赵淳终于下定了决心,“传旨下去,让礼部尚书周显明日进宫,朕要亲自交代他差事。”
“是。”赵稚躬身应道。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走进来,手里捧着个食盒。她是皇后的心腹,名叫春桃,做事一向稳妥。
“娘娘,这是御膳房刚炖好的燕窝,您和陛下用些?”春桃把食盒放在矮几上,声音细若蚊蚋。
“放下吧。”赵稚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