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公主睡了吗?”
“回娘娘,公主已经睡下了。临睡前还问,明天能不能去御花园放风筝呢。”春桃笑着回话。
赵淳和赵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他们悄然改变。
春桃退下后,赵稚盛了碗燕窝,递给皇帝:“尝尝吧,加了冰糖,不腻。”
赵淳接过,慢慢喝着。燕窝滑嫩,带着清甜,却压不住他心里的复杂滋味。他是皇帝,也是父亲。作为皇帝,他必须为江山社稷着想,联姻是最好的选择;可作为父亲,他舍不得女儿远嫁,更怕她在北境受委屈。
“陛下不必忧心。”赵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风雅是个有福的孩子,徐凤年……看在皇家的面子上,也不会亏待她。再说,咱们还有后手。”
她凑近皇帝耳边,低声道:“臣妾会在陪嫁的护卫里,安插几个信得过的人。他们不仅要保护公主,还要随时向咱们禀报北椋的动静。一旦有什么不妥,咱们也好及时应对。”
赵淳点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些。他知道皇后考虑周全,不会让女儿真的陷入险境。
“对了,”赵稚忽然想起什么,“太子那边,怕是会有意见。他一向主张削藩,要是知道咱们要和北椋联姻,少不了要在朝堂上聒噪。”
提到太子,赵淳的脸色又沉了沉:“让他聒噪去。朕是皇帝,这天下,还是朕说了算。他要是识趣,就该明白朕的苦心;要是不识趣……”
他没再说下去,但语气里的寒意,让烛火都仿佛颤了颤。太子是储君,锐气太盛未必是好事,该让他明白,帝王的权衡,从来不止“削”与“压”两种。
“陛下也别太动气。”赵稚劝道,“太子也是为了朝廷,只是方法急躁了些。等联姻的事定了,他自然会明白陛下的深意。毕竟北境安稳了,他将来接手的江山,才更稳妥。”
赵淳“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喝着燕窝。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夜露滴落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赵淳放下空碗,道:“明天让周显拟个章程,越快越好。北境的事,宜早不宜迟。”
“是。”
“还有,”赵淳补充道,“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算算徐凤年和风雅的八字,看看合不合。总得走个过场,让天下人觉得,这是天作之合。”
“陛下考虑得是。”赵稚应道。
又坐了片刻,赵淳打了个哈欠,显然是乏了。赵稚扶着他躺下,为他盖好锦被,又吹灭了大半烛火,只留下殿角的一盏,昏黄的光刚好照亮龙榻。
“陛下睡吧。”赵稚坐在榻边,轻轻为他捶着腿。
赵淳闭上眼睛,却一时睡不着。他的脑海里,一会儿是北境的铁骑,一会儿是江南的烟雨,一会儿是太子的奏折,一会儿是风雅小时候的笑脸。这天下太大,烦心事太多,他这个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稚儿,”他忽然开口,“你说,这桩婚事,真的能安稳北境吗?”
赵稚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轻轻捶着,声音温柔却坚定:“陛下,没有什么事是绝对安稳的。但我们能做的,是把风险降到最低。联姻,就是目前最好的法子。至少,能让北椋和朝廷,再安稳几年。几年之后,说不定天下就不一样了。”
赵淳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知道皇后说得对。在这乱世里,能求的,不过是一时的安稳。至于未来,谁也说不准。
殿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画。赵稚坐在榻边,看着皇帝渐渐睡熟,嘴角还带着一丝疲惫的弧度。她轻轻放下手,拿起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继续绣着。银针在烛光下穿梭,白鹤的翅膀越来越丰满,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
她知道,这桩婚事一旦定下来,朝野上下必定议论纷纷。有人会说皇帝软弱,靠联姻讨好北椋;有人会说皇后私心,牺牲女儿换取安稳。但她不在乎。她是皇后,是赵风雅的母亲,更是这大靖王朝的守护者。只要能让这天下安稳些,让百姓少受些战乱之苦,她和女儿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赵稚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里,只有几颗星星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