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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每一次心跳都在对抗着骨髓里那冰冷的麻痹与蚀骨的痛楚。



嘴唇翕动,喉咙里却只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嗬嗬声。只能死死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迎视着云夙那双仿佛要将我灵魂都剖开的寒眸。瞳孔深处,是无声燃烧的、偏执到近乎疯狂的抗拒与恨意——



滚开!休想再碰我分毫!



云夙清冷如远山的眉梢,极其细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那点微小的弧度,冰冷而锐利,如同洞察了某种隐秘的疯狂。他捏着毒针的手指,没有强行落下,却也没有收回。那点幽蓝的寒芒,依旧悬停在一寸之外,像毒蛇的芯子,无声地锁定着猎物。



“醒了?”他的声音响起,依旧如冰玉相击,不带一丝波澜,却比窗外的凄风冷雨更刺骨。



两个字,砸在死寂的空气里,也砸在我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那双洞悉一切的寒眸,静默地、牢牢地锁着我,无声传递着一个冰冷的宣告,穿透皮肉,直抵灵魂:



秦昭,你的戏,方启幕。这血铸的囚笼,你自投罗网。地狱的门,才刚刚为你推开一道缝。



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淹没口鼻,直灌肺腑。四肢百骸残留的牵机引余毒,仿佛被这目光激活,在骨髓深处激起一阵细密而阴寒的刺痛,如同无数冰冷的针尖在缓慢地游走。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大腿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剧痛与麻痹感交织撕扯,几乎要将残存的意识再次拖入混沌深渊。



不能倒下去!绝不能在他们面前再倒下!



我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铁锈般的腥甜瞬间在口中弥漫,这尖锐的痛楚成了对抗沉沦的唯一支点。舌尖尝到的血腥味,竟奇异地让眼前晃动的人影清晰了一瞬。



沈砚眼底的阴鸷更深了,仿佛在无声质问我的“愚蠢”与“背叛”。萧彻那审视的目光里,除了焦躁,更多了一丝不耐的暴戾。谢玉麟的嘴角重新弯起,那玩味的弧度下,是毫不掩饰的探究,仿佛在掂量我这“玩火自焚”的疯子究竟还有多少价值可供榨取。



而云夙…他捏着那点幽蓝寒芒的手指,依旧悬停着,稳如磐石。那双寒潭深眸里的审视,却仿佛穿透了我虚弱的皮囊,直刺向那柄被我死死攥在锦被之下、紧贴身侧的乌沉匕首!鞘身缠绕的狰狞异兽图腾,隔着薄被,烙铁般硌着我的皮肉,那冰冷的触感,是母亲留下的最后印记,也是此刻唯一能汲取的、带着血腥的力量。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爬行。窗外,凄厉的风声裹挟着雨点,不知疲倦地抽打着紧闭的窗棂,如同万千冤魂在呜咽控诉,更添几分鬼气森森。屋内,烛台上的火光被门缝漏进的冷风吹得忽明忽灭,将床边那四座山峦般的身影扭曲拉长,投在素青的帐幔上,如同幢幢鬼影,张牙舞爪,随时要将床榻彻底吞噬。



“她既醒了,”萧彻低沉如闷雷的声音骤然打破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目光如刀锋刮过我的脸,最终钉在云夙身上,“云谷主,人现在死不了吧?计划不能因她一人耽搁!”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没有丝毫对伤者的怜悯,只有对延误的焦躁和对“工具”状态的确认。



“萧将军急什么?”谢玉麟轻飘飘地接口,玉骨折扇不知何时又滑入手中,“啪”地一声展开,慢悠悠地摇着,驱不散满室沉浊,反倒带起一丝令人不适的脂粉香风。他桃花眼斜睨着我,唇角勾起一抹轻佻的弧度,“嫂夫人这出苦肉计唱得惊天动地,总得容人缓口气,说说清楚吧?这‘牵机引’…啧啧,嫂夫人从何处得来?又是如何‘出自我手’?沈兄,你这新妇,藏得可够深的啊!”扇尖似有意似无意地,遥遥点向沈砚。



矛头瞬间被引向沈砚。



沈砚的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愈发阴沉,雨过天青的袍子也掩不住那股阴冷的气息。他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我脸上,温润的假面彻底碎裂,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当众羞辱的愠怒和冰冷的探究:“秦昭,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新婚之夜,自戕引毒,污我沈家门楣,构陷夫君?你到底想做什么!”最后一句,已是压抑不住的厉声诘问。



污蔑?构陷?



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戾气猛地冲上喉头!前世被废黜、被推入雪泥、被轻蔑嘲弄的耻辱画面,伴着沈砚此刻虚伪的嘴脸,在眼前轰然炸开!恨意如同岩浆在冰封的血管下奔涌咆哮!



“咳…咳咳!”剧烈的呛咳撕扯着胸腔,喉头涌上甜腥,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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