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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恩断义绝 (五)
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他的胸膛很烫,带着一路奔跑的热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可岚却觉得很安心,比任何时候都安心。



岚没有问。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背,那只冰凉的小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就像小时候,马棚外风雪连天,她也是这样,拍着那只蜷缩在她脚边、浑身是伤的小野狗,一下一下,陪着他,等着天亮的炊烟,等着一丝温暖。



庙外,夜色依旧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王府主宅最高的阁楼檐角,那盏灯,依旧亮着。



像一只睁了一夜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片漆黑的城,盯着城隍庙的方向,藏着无尽的算计和阴狠。



王府,书房。



烛火将熄未熄,在灯盏里微弱地跳着,最后颤了一下,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光线又暗了几分,映得书房里一片昏暗,连王道权的脸,都变得含糊不清。



王道权没有续油。



他靠在那把紫檀木交椅上,一动不动,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像一尊供奉在深宅里几十年的泥塑,冰冷而僵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案上那张手绘的地图摊开着,上面标着十七处朱砂红圈,十六处已经被墨笔勾掉,只剩下最后一处——城西乱葬岗。



他没有勾。



他从宽大的袖中,慢慢摸出一张泛黄的旧笺,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展开,借着微弱的烛火,一个字一个字,细细地看过去,眼神复杂得很,有阴狠,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兰州熊氏,阖府七十三口,除幼子熊淍外,均已伏诛。”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一行字,像十八年前,他亲手埋下的一颗种子。



当年,他只当是随手拔去一丛碍眼的野草,只当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从没想过,那看似不起眼的草根下,竟埋着一颗烧不死、冻不坏的籽,一颗能燎原的籽。



今夜,那颗籽,破土了。



他慢慢把旧笺叠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收回袖中,而是轻轻放进案上那只空的锦匣里,盖好盖子,像是在封存一段早已尘封的过往,又像是在珍藏一件即将派上用场的利器。



然后,他拿起案上的狼毫,蘸饱了浓黑的墨汁,笔尖悬在半空,顿了顿,缓缓落下。



在地图上那一处未勾的红圈旁,他写下一个字:



“等。”



笔锋落下时,力透纸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猫,没有一丝声响,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判官那孩子,轻轻推开门走进来,惨白的脸在微弱的烛影里,像一张剪坏的纸人,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一丝表情,浑身透着一股死气。



他微微垂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王爷,熊淍回城了。”



王道权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案上那个“等”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笔锋,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方向。”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孩子依旧垂首,语气不变:“城西,城隍庙。”



王道权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指尖依旧停在那个“等”字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烛火,终于彻底熄灭了。



书房里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勉强能看清他模糊的轮廓。



黑暗里,他的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来,低沉而沙哑,听不出是喜是悲:“知道了。”



孩子躬身,轻轻退了出去,脚步依旧很轻,很快就没入廊外的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书房里,只剩下王道权一个人。



他没有点灯,也没有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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