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也未见震惊,只是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女子最后那“替天行道”的话语,像淬毒的冰针扎进他心里。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天台,最终定格在大门右侧角落——那里,用暗红发黑、散发着浓重腥气的液体(极可能是鸡血混合了其他秽物),画着一个扭曲怪异、从未见过的符阵。阵纹透着一股子阴损狠厉,绝非正道路数。
“老李!”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五楼公共储物间!找到凶器了!一把带血的榔头,和法医说的钝器伤完全吻合!”
老李撑着冰冷的护栏边缘,缓缓直起身,脸色铁青。他摸出烟盒,手指微颤地点燃一支,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直冲肺腑。周围的警员一片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挫败和难以言喻的沉重。今天这事,办得太憋屈了。
林岚走到天台边,低头望向楼下那片被警车灯光逐渐照亮的混乱区域,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老李,这事…怕没那么简单。不管她做了什么,这决绝一跳…不像单纯的畏罪。”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射向老李,“她和死者张海,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张海生前有孩子?”
“孩子?”老李夹着烟的手指一顿,烟雾缭绕中,他猛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负责信息核查的警员。
那警员立刻接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李队,死者张海的信息里有。他有个前妻和一个女儿,大概半年前离的婚,母女俩搬回贵州省老家了。我们正打算天亮后去走访…”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走访记录里提过一嘴,邻居反映…张海生前酗酒,有…家暴史。他前妻身上…经常带伤。”
最后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天台死寂的空气中,激起了无声却汹涌的暗流。
“家暴…贵阳老家…”林岚的目光扫过楼下那片被白布覆盖的、小小的轮廓,声音轻得像叹息,“老李,你先跟上面汇报吧,就说…凶手已经…跳楼了,畏罪自杀。然后,重点查查这姑娘的来历,和张海到底什么关系。”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笃定,“这事,没完。”
他又抬眼看了看天台方向,补充道:“上面那个阵,别让人碰,等我明天过来处理。现在脑子发木,一时半会儿想不起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路数。”说完,他不再看楼下,转身径直走向楼梯口,身影融入了昏暗。
老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快速交代了旁边的警员几句,便紧跟着林岚下了楼。在一楼楼梯口的阴影里,老李看着林岚那张被疲惫刻满的脸,放缓了声音:“小林,别往心里去。我们按规矩办差,谁也料不到她…会走这一步。”
林岚脚步没停,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自言自语:“我知道规矩。我就是想不通…‘替天行道’?值吗?杀人偿命?那也得看怎么杀,为什么杀。她要是把委屈说出来…未必没有活路。这一跳,什么都没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消失在单元门口透进来的清冷夜风里。
门外,警灯无声地旋转,将警戒线内照得一片红蓝交替。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和警员正围着地上那盖着白布的躯体,动作谨慎而肃穆。
这时,一位穿着常服、气质沉稳的中年警官大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林岚身上。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郑重地敬了一个礼:“同志你好,我是千江县公安大队队长,王振国。今晚的事,辛苦你了,帮了大忙。”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真诚的感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这位姑娘…唉,我们也很难过。后续工作还需要你理解和支持,今天的情况,请务必保密。该给的协助费用,老李会联系你结算。看你累得够呛,快回去休息吧,听老李说你送了一天外卖又赶过来,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林岚看着王队长肩章上反射的微光,微微欠身,回了一礼,声音沙哑:“谢谢。”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向自己那辆停在角落、沾满灰尘的小电驴。跨上车前,他回头,视线穿过人群找到老李,无声地用口型比了两个字:“查她。”然后拧动电门,小电驴发出轻微的嗡鸣,载着他滑出了小区大门。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瘆人。林岚没有右转回他那三百块一个月的出租屋,而是左拐,在下一个路口的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他进去,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一包最便宜的烟和两罐冰啤酒。
他把烟揣进兜里,单手抠开一罐啤酒的拉环,“呲——”的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苦涩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和那沉甸甸的疑问。他不再看手机,也没有目的地,只是任由小电驴以最低的速度,载着他和他手里的啤酒,在空旷的马路上晃晃悠悠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