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像一个迷途的幽灵。
目的地是江边。千江市被一条宽阔的大江一分为二,江上横跨着灯火通明的千江大桥。等他晃到江边一处无人的堤岸时,远处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点点青灰色,快凌晨四点半了。
夜巡的民警骑着摩托路过,车灯扫过他和他手里捏着的啤酒罐。民警放缓车速,看了他一眼,没闻见浓重酒气,也没见他蛇行,只是疲惫写在脸上,便隔着车窗喊了一句:“哥们儿,注意安全!靠边点儿骑!”林岚没什么反应,只是又灌了一口啤酒。民警摇摇头,加起油门走了——骑电动车喝啤酒,不犯法,顶多是看着让人担心。
林岚停好车,走到江堤的石栏边。脚下,黑沉沉的江水无声地流淌,倒映着对岸稀疏的灯火和天上几颗不肯隐去的寒星。凌晨的江风带着深秋的湿冷,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纷乱又近乎麻木的心绪。他沉默地望着江面,任由那冰冷的苦涩和烟草的辛辣在肺腑间弥漫开。
“替天行道…”这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进林岚的脑海,与那女子跃下前“柔和”却空洞的眼神死死纠缠。
她坠向黑暗的最后一瞬,究竟在想什么?是解脱的快意?是为至亲讨回“公道”的满足?还是对这浑浊世道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星火?
张海那张未曾谋面、却因家暴劣迹在想象中扭曲狰狞的脸与女子纵身一跃时那单薄如纸的身影,在他眼前疯狂闪回、重叠。
“值吗?”林岚对着脚下吞噬一切的漆黑江面,无声诘问。
法律自有它的秤砣和锁链。再深的恨,再滔天的冤,诉诸于私刑,最终搭上自己的性命,把一切可能(公理、真相、甚至一丝救赎)都砸得粉碎…这真的值得吗?
她明明有机会的。哪怕是被冰冷的手铐锁住之后,她依然可以撕开张海的画皮,把他的罪行血淋淋地摊在阳光下,让法律的铡刀落下,也给自己挣一条…或许狭窄、但终究存在的生路。
可她选了最惨烈的路。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控诉,也亲手,封死了所有通向真相的门。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喃喃着,又灌下一大口啤酒,冰凉的苦涩在喉间炸开,却压不住心头的燥郁。
是啊,什么都没了。她是谁?和张海的前妻女儿究竟是何渊源?那一身阴毒邪门的本事师承何处?所有的疑问,都随着那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地面的钝响,坠入了无底深渊。
她死了,张海魂飞魄散,只留下天台角落里那个鬼画符般的邪阵,像一只嘲弄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一地狼藉的谜团。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混杂着无名怒火,狠狠攥住了心脏。
这火不仅烧向那个施暴的畜生张海,也燎向那个轻易放弃生命、让真相永埋黄土的女子,更焚向这、总把弱者逼到绝境的世道!
他烦躁地将烟头狠狠摁在冰冷的石栏上,“嗤”的一声轻响,最后一点火星挣扎着熄灭,只留下一小块焦黑的印记。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剧烈震动起来,微信提示音短促地响了好几声。
林岚皱着眉,带着被打断的愠怒掏出手机。屏幕惨白的光刺得他眯起眼。是老李。好几条语音信息。
他戳开第一条,老李沙哑疲惫的声音立刻挤进耳朵:“小林,还没歇着吧?王队这边刚开完紧急通气会,那姑娘身份…摸清了。叫李欣,23岁,老家…贵阳华镇。不是张海前妻,是前妻李梅收养的表妹。”
林岚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第二条语音无缝衔接,老李的声音更低更沉:“联系上贵阳那边了,派出所的兄弟连夜敲开了李梅家的门…她和她闺女…唉,状态糟透了。
李梅一看到我们传过去的李欣照片,当场就崩溃了,哭晕过去两回。小姑娘也在旁边抖得跟筛糠似的…她们坐实了,张海就是个畜生!长期家暴,
尤其离婚前那半年,变本加厉,李梅几次被他打进医院,有报警回执,有医院伤情证明…可你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那时候…唉,调解为主,和稀泥了…”老李重重叹了口气,
“李梅说,她这表妹李欣,从小就是个烈性子,最疼她这小外甥女,跟她这个表姐也亲得像亲姐妹,对张海那是恨得牙根痒。离婚后没多久,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