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是玻璃墙前的一把旧藤椅,椅背上搭着一条褪了色的毛毯,扶手上放着一本翻开的速写本。
整个空间像被时间冻结了。仿佛女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继续她的创作。
林小满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生怕惊扰了什么。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支画笔——笔毛已经硬得像石头。又翻开速写本,里面是铅笔素描,大多是湖景,还有几张人物速写,能认出是年轻时的亚历山大。
“She was working on a series.”(她在创作一个系列。)亚历山大站在门口,没有进来,“Landscapes of the lake in all four seasons. Winter was the last one.”(湖的四季风景。冬天是最后一幅。)
他指了指靠窗那个画架。林小满走过去,轻轻掀开蒙布。
画布上是未完成的冬季湖景——正是他们刚才走过的冰湖,但角度是从这个工作室看出去的。大部分已经完成,笔触细腻,色彩清冷而精准,捕捉到了冬日那种干净、寂寥的美。只有右下角一小片还空着,露出画布的白色底子。
“She died before she could finish it.”(她没来得及完成就去世了。)亚历山大的声音很轻,“December 18th. A week before Christmas.”(十二月十八日。圣诞节前一周。)
林小满的心揪紧了。她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想象着一个女人坐在这里,看着窗外的冰湖,一笔一笔地记录下她眼中的世界。然后某一天,她放下画笔,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你为什么不……”她迟疑地问,“不请人完成它?”
“Because it’s hers.”(因为这是她的。)亚历山大终于走进来,站到画前,“It should stay as she left it. Unfinished. Like… life.”(它应该保持她离开时的样子。未完成。就像……生命。)
他伸手,指尖很轻地拂过画布边缘,没有触碰画面本身。
“For years, I couldn’t come here.”(很多年,我不能来这里。)他继续说,“Too many memories. Too much… absence.”(太多回忆。太多……缺席。)
然后他转身,看向林小满:“But now… it feels different.”(但现在……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The absence is still there.”(缺席依然在。)亚历山大说,“But it’s not… empty anymore. Because you’re here.”(但它不再……空虚。因为你也在这里。)
林小满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她想画完的是什么?”她看着那幅画,“右下角那里。”
亚历山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I’m not sure. Maybe the ice fishing shacks that used to be out there. Or maybe… footprints in the snow.”(我不确定。可能是以前在那里的冰钓小屋。或者可能……雪中的脚印。)
他顿了顿:“She always said winter landscapes needed a human element. To show scale. And… life.”(她总是说冬季风景需要人的元素。显示尺度。还有……生命。)
林小满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我可以……试着画完它吗?”她问,声音很小。
亚历山大愣住了:“You paint?”(你画画?)
“小时候学过一点水彩。很久没画了。”林小满有点不好意思,“可能画不好。但我可以试试。”
亚历山大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良久,他点了点头。
“Okay.”(好的。)他说,“But not now. It’s too cold in here. And we ne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