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渐沉的天色:“我送你回去吧,这边不好打车。”
林依连忙摆手:“不用了,我等下要去医院。”
杨朔的动作顿住,眉头微蹙,沉默几秒后还是问出口:“你……很缺钱吗?”
林依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过了很久才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嗯,需要20万。我爷爷在icu,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医院催着缴费,我得在三天内凑齐。”
杨朔的眼神沉了沉,走到窗边打了个电话,回来时手里多了份文件。他把文件推到林依面前,指尖在纸页边缘敲了敲:“我可以先借你这笔钱,不用急着还。但有个条件——未来五年,你所有的设计稿,不管是创新作品还是改良方案,版权都归工作室所有。如果作品盈利,你拿七成,工作室拿三成。”
林依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错愕。
“你不用觉得是被胁迫,”杨朔的语气很平静,“潘璇跟我说过你有多爱设计,只是这几年被琐事困住了。这笔钱算预付款,我买的是你重新拿起画笔的可能。”他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补充道,“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可以不签。我再想别的办法帮你凑。”
林依盯着文件上的条款,手指微微发颤。她知道这是笔划算的交易,以杨朔在业内的地位,肯给她七成分成已经是破格。可“五年版权归工作室”这行字,像根细刺扎在心里——那意味着她暂时失去了“为自己画画”的自由。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现在可能画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icu的催款电话像警钟在耳边响,爷爷插着管子的脸在眼前晃。
杨朔看出了她的挣扎,没再催,只是把笔推到她手边:“想清楚再签。给你半小时,我在外面等你。”
他转身离开时,林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初中时潘璇跟她说的话:“杨朔看着温和,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他对不重要的人事从不上心,可对在乎的人……总藏着股执拗。”
那时她不懂,此刻却隐约明白了。这份合同里,有商业的算计,或许也藏着潘璇拜托他照顾自己的情分。
林依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她人生的轨迹上,刻下了一道沉甸甸的印记。
叶弦月走出咖啡厅时,脚步都带着刻意压制的雀跃。她把手机里那张照片反复放大,看着林依低头签字时微蹙的眉头,和杨朔站在窗边打电话的侧影,越看越觉得有戏——这姿态,说是谈工作,倒像是在商量什么要紧的私事。
叶弦月坐进自己那辆半旧的甲壳虫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打,给曲婉婷发了条极尽讨好的消息:“婉婷姐,照片您看了吗?我特意找角度拍的,您要是觉得不够味,我再去蹲点补几张!对了,您啥时候回老宅呀?我带了上次您说好吃的那家绿豆糕,想给您送过去呢。”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曲婉婷的语音就回了过来,背景音里隐约有飞机引擎的嗡鸣。“我还在国外,处理点事,”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绿豆糕放你那儿吧,等我回去再说。”
叶弦月立刻捧着手机赔笑,对着话筒轻声细语:“好嘞姐!您在外头可得照顾好自己!那这照片……您看什么时候发合适?我刚琢磨着,找几个营销号预热一下,保准能让林依那丫头浑身不自在。”
“急什么,”曲婉婷轻笑一声,尾音里裹着点凉丝丝的算计,“现在发,顶多让她烦几天。等杨屹泽落地京城那天再放出去——你想想,他刚回来就撞见这出‘旧爱新欢’的戏码,那才叫精彩。”
叶弦月茅塞顿开,拍着方向盘附和:“还是姐您高明!要不说您是见过大场面的呢!我这就把照片存好,到时候您一声令下,我保证让全网都看见!”她顿了顿,又谄媚地补了句,“您放心,这几天我天天盯着林依,她去哪儿、见了谁,我都给您记下来,保证连她喝了几杯咖啡都跟您汇报清楚!”
“嗯,”曲婉婷淡淡应了声,“机灵点,别让她发现了。”
挂了电话,叶弦月脸上的笑还没散去,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差事办得更漂亮些。她知道,曲婉婷看重的不是这点小事,而是她的眼力见和执行力——只要把这事办好了,以后跟着这位大小姐,还愁没好处?
结束和杨朔的那份协议签订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