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手指捻着根草茎,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我这样的人,身边一堆烂事,家里那些关系缠得人喘不过气,她跟着我,能有什么好?”他抬头时,眼里的戾气散了些,只剩点少年人的无措,“我姥爷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知道我跟她走得近,指不定怎么磋磨她。”
陈帅当时就踹了他一脚:“你他妈这叫保护?你这叫怂!”可骂归骂,他心里清楚,杨屹泽那点别扭的心思里,藏着多少怕连累对方的胆怯。
后来杨屹泽突然提出要出国读高中,家里人都以为他是闯祸想逃,只有陈帅知道为什么。那晚杨屹泽喝了点酒,红着眼圈跟他说:“林依想考a大,我去国外读预科,正好能跟她考同一所大学。到时候我学出点样子,家里那些破事也能扛住了,再……再跟她好好说。”
原来那三年的异国他乡,不是逃避,是少年人藏在心底的、笨拙的规划。
再后来,杨屹泽果然和林依考上了同一所大学,陈帅看着他偷偷摸摸送早餐、在图书馆占座的样子,总想起初中时那个嘴硬的少年。只是他没料到,陆老爷子的反对会那么烈,更没料到杨屹泽最后会以“出国发展”为条件离开。
陈帅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杨屹泽临走前跟他喝了一夜的酒,说:“我必须把杨氏的股份拿过来,不然我姥爷那关永远过不了,林依也永远抬不起头,跟我他就过不上安生日子。”他说这话时,手指攥得发白,“等我站稳了,就把她接过去,或者我回来,总之……不能让她再受委屈。”
这几年杨屹泽在国外有多难,陈帅看在眼里。他飞过几次去看他,见他住过狭小的公寓,啃过最便宜的面包,为了谈成一个项目能三天三夜不合眼。喝醉了就抱着他喊林依的名字,清醒了又装得云淡风轻。陈帅有时会骂他“自找苦吃”,却还是会在他需要时订最早的机票飞过去,陪他在酒吧喝到天亮。
只是关于曲婉婷,陈帅始终没问。兄弟间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他只知道,杨屹泽手机里存着的,永远是林依高中时扎着马尾的照片。而现在,看着林依在医院缴费窗口前那副模样,陈帅心里的火又上来了——这个傻子,拼了命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却不知道,她等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