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李翊方道:
“伯言今年几何?”
陆逊答:
“虚度三十有八。”
李翊抚掌笑道:
“噫,正当壮年!”
“岂可困守书斋,虚度光阴?”
“不知伯言可有重新出山之意否啊?”
陆逊黯然道:
“亡国之將,有何顏面再仕新朝?”
“君此言差矣!”
李翊正色道,“大丈夫立於天地间,当建不世之功。”
“岂可因一时挫折而弃壮志?”
“且看当今朝中,右相荀公达年事已高,半隱於朝。”
“左相鲁子敬去岁染恙,力不从心。”
“便是老夫……”
他略顿一顿,“也觉精力日衰,恐难久居相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翊分明是在暗示內阁相位虚位以待!
眾所周知,李相爷一向擅长画大饼。
且他画的大饼,每个人还都吃它这一套。
主要李翊的大饼真的太大了,而且口碑摆在那里,真的有机会吃到。
最后即便没吃到,也会让人感觉是自己不够努力,辜负了李翊的期待。
而绝不是李翊在套路自己。
显然,方才李翊画的大饼,便是直接暗示陆逊有机会进入內阁高层。
成为鲁肃、荀攸的替补,甚至將来染指首相大位也不是不可能。
孙氏在旁侧听得心动,忙劝道:
“夫君!汉室待我孙氏不薄。”
“陛下宽厚,相爷仁德,此正夫君报效之时!”
陆逊沉吟良久,方道:
“相爷如此厚爱,逊岂敢推辞?”
“只是……”
李翊举杯道:
“……伯言不必多虑。”
“若愿出山,便隨我回洛阳,先任兵部侍郎,熟悉朝务。”
“之后再慢慢调任迁升,你看是如何?”
陆逊终於起身,举杯相敬:
“相爷知遇之恩,逊没齿难忘!”
“愿隨相爷赴京,效犬马之劳!”
二人对饮而尽,相视而笑。
然笑容之下,各藏心思。
宴罢,李翊告辞。
临行前忽对陆逊道:
“伯言可知道,为何我必请你出山?”
陆逊恭声道
:“请相爷明示。”
“江南欲定,非仅靠武力镇压,更需文化融合。”
李翊意味深长地道,“陆氏为江南士族领袖。”
“伯言出仕朝廷,江南士族必纷纷效仿。”
“此乃安定江南之上策。”
陆逊心领神会:
“逊必竭尽全力,促成南北融合。”
离了陆府,李治忍不住问:
“父亲当真要荐陆逊入內阁?”
李翊微笑:
“陆伯言乃王佐之才,不用可惜。”
“然能否入阁,还要看他日后表现。”
姜维忧心道:
“只怕江南士族因此得势,尾大不掉。”
李翊远望天际,悠然道:
“治国如弈棋,有时须舍子取势。”
“用陆伯言一人,可安江南百族,何乐不为?”
要想抚定江南,是不可能不用江南大族的。
因为他们手上掌握了最重要的生產资料,以及知识分子。
所以李翊对待世家的態度,永远都是压制併合理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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