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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克城,姜维却无半点喜色。
他独立城楼,望着城中袅袅炊烟,眉间深锁如陇西迭嶂。
“将军,粮官来报,城中存粮仅余三千斛。”
参军李丰的声音带着颤抖,“若按今日放粮之数,已不过七日之需了。”
姜维沉默不语,手指轻抚斑驳的城墙。
“继续开仓放粮。”
姜维的话,掷地有声。
“将军三思啊!”
廖化急步上前,“我军涉险而来,将士们……”
“正是将士们抛颅洒血,才更该明白为何而战!”
姜维转身,目光如电,“若视百姓如草芥,与魏贼何异?”
粮仓开启那日,满城悲声。
白发老妪捧着热粥,跪地泣曰:
“老身三个儿子皆战死汉中,今得将军此粥,死而无憾矣!”
人群中,一个身影悄然走近。
“伯约……”
刘永压低声音,“你将粮食尽散百姓,可曾想过,这两千疲惫之师,如何打进成都?”
姜维扶起老妪,为她拂去衣上尘灰,方答:
“臣在下一局赌局。”
“赌什么?”
“赌丞相的经济战已功成,赌魏人尽失蜀地民心,赌涪城守将见我军至,不战而降。”
刘永怔住,良久方叹:
“但愿你的推测是对的,佑你此赌能够功成。”
是夜,军营飘起久违的肉香。
姜维将最后储备尽数取出,大犒三军。
火头军抬出蒸羊,搬来酒坛。
一个年轻士兵盯着手中肉块,突然嚎啕大哭:
“阿母……阿母临终前,就想尝口肉味……”
满营寂然,唯闻啜泣之声。
姜维举碗起身,声震四野:
“诸君!今日之肉,是告慰亡魂之肉!”
“明日之战,关乎能否一统两川!饮胜!”
“饮胜!”
两千人的怒吼,惊起寒鸦无数。
酒宴方酣,姜维突然掷碗于地,厉声道:
“传令!三更造饭,四更出发,兵发涪城!”
众将愕然。
李丰踉跄出列:
“将军!我军涉险而来,人困马乏。”
“纵要进兵,也当休整数日……”
“放肆!”
姜维勃然变色,“兵贵神速,汝敢乱我军心?”
“末将不敢!只是……”
“左右何在?”
姜维喝令,“将李丰推出斩首!”
帐中顿时大乱。
廖化、田须等纷纷跪地:
“将军!李丰虽言不当,实出忠心啊!”
刘永也劝道:
“伯约,临阵斩将,恐寒将士之心。”
姜维目光扫过众将,见李丰面色惨白,终是长叹:
“罢!记下此过,戴罪立功。”
又正色道,“诸君当知,丞相大军如今就在剑阁与魏师主力相持。”
“若待魏军包抄过来,则我军危矣!”
次日清晨,姜维召见马邈。
“马将军,”
姜维温言道,“涪城守将李途,与你同窗之谊。”
“若你能劝其来降,此战头功非你莫属。”
马邈神色变幻,忽地咬牙:
“某既已归汉,愿效死力!”
“某愿亲率本部三千人马,为前部先锋!”
消息传出,刘永急入姜维大帐:
“伯约!马邈新降,其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