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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陛下骨肉,汉室苗裔,不可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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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予我水!”

  “炎炎夏日,尔等欲渴杀乃公乎?!”

  “乃公”是市井粗鄙的自称,从他这个原先的天之骄子、皇室贵胄口中冒出,更显得怪异而可悲。

  一名年轻的兵士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槛车,终究不敢怠慢。

  解下腰间皮质的水囊,小心翼翼地凑到木柵旁,试图將清水倒入刘永急切张开的嘴里。

  然而,

  清水甫一沾唇,刘永却猛地一摆头,竟將水囊打翻在地。

  珍贵的清水汩汩流出,瞬间被乾渴的土地吸吮殆尽。

  他脸上露出极度的嫌恶与不满,嘶声道:

  “此等浊物,焉能入口!”

  “吾要饮蜜水!蜜水!速与吾取蜜水来!”

  那年轻兵士一愣,看著倾覆的水囊和地上迅速消失的水渍,一股无名火起。

  这一路上的提心弔胆,以及刘永无休止的辱骂和此刻荒谬的要求,终於衝垮了他对“皇子”身份的最后一丝敬畏。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语带讥讽:

  “蜜水?呵呵,汝尚以为自家是那宫中娇养的贵人耶?”

  “此乃流徙之路,非汝之安乐乡!”

  “能有清水活命,已是天恩浩荡,还敢奢求蜜水?”

  “当真痴人说梦!”

  嘲讽的话语像鞭子,抽打在刘永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上。

  他浑身颤抖,双目圆睁,似乎想用目光將这兵士撕碎。

  却因极度脱力和愤怒,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镇住了场面:

  “住口!”

  姜维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出言不逊的兵士。

  那兵士接触到这目光,顿时如坠冰窟,慌忙低下头,噤若寒蝉。

  姜维没有再看那兵士,而是將目光投向槛车內喘息不止、状若疯癲的刘永。

  那曾经锦衣玉食的皇子,

  此刻袍服污损,髮髻散乱,脸上混杂著汗水、尘土和因激动而泛起的病態潮红。

  姜维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

  似是怜悯,又似是无奈。

  他沉默片刻,转向身旁的亲隨,吩咐道:

  “去,寻些蜜来,调水予殿下润喉。”

  命令下达得平静而自然,仿佛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亲隨略有迟疑,但看到姜维不容置疑的神色,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竟真的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山野岭,不知从行囊的哪个角落找出了一小罐野蜂蜜。

  用清水细心调匀,盛在粗陶碗里,递到了槛车边。

  这一次,刘永没有打翻。

  他几乎是抢过陶碗,仰起头,贪婪地將那碗略带甜味的蜜水一饮而尽。

  甘甜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片刻的舒缓。

  他闭上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胸脯剧烈起伏著,不再叫骂,也不再提任何要求。

  只是蜷缩回槛车的角落,像一只受伤后舔舐伤口的野兽。

  夜幕缓缓降临,如同巨大的墨色帷幕,覆盖了连绵的群山。

  队伍在一处相对平坦、靠近溪流的道旁扎营。

  篝火次第燃起,跳动的火焰映照著士兵们疲惫而警惕的脸庞。

  山林深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幽邃与不安。

  槛车被安置在营地中央,周围有兵士重点看守。

  刘永在车內辗转反侧,忽然又拍打著木柵,用那依旧沙哑的嗓音叫嚷起来:

  “放我出去!吾要如厕!”

  “急矣!速开此门!”

  看守的士兵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麋威闻声走来,审视著槛车內的刘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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