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2章 陛下骨肉,汉室苗裔,不可辱也
只见他夹紧双腿,面露急色,不似作偽。
麋威沉吟片刻,考虑到他毕竟是皇子。
总不能真让其秽污车中,便挥了挥手,示意兵士打开槛车门锁。
但仍厉声警告道:
“殿下可至旁侧草垛后行方便,然需知——”
他指了指两名手持利刃、身材健硕的军士。
“彼二人会紧隨左右,莫要行差踏错,自误性命。”
沉重的锁链“哐当”一声被打开。
刘永拖著脚镣手銬,叮噹作响地挪出槛车。
多日的囚禁让他步履蹣跚。
在两名军士一左一右的严密监视下,他踉蹌著走向营地边缘那堆高大的、用於夜间遮蔽和餵马的草垛。
夜色浓重,星光黯淡。
篝火的光芒到此已变得微弱。
刘永转到草垛后方,身影没入黑暗。
两名军士恪尽职守,紧隨其后,在约莫十步开外站定。
背对著草垛方向,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黑暗,耳朵却竖起著,捕捉著身后的动静。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
隱约传来的窸窣解衣声。
突然,“噗通”一声闷响。
紧接著是一声短促的、似乎被压抑住的惊叫。
然后便是一阵混乱的挣扎和泥水溅起的声音。
一名军士眉头一皱,低声道:
“怎地?失足跌入粪坑了?”
那草垛后方,確实有一个军中临时挖掘、供方便的土坑。
虽不深,但积存污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嫌恶与无奈。
“真是麻烦!”
另一名军士啐了一口。
“你去看看,將他拉上来。”
“莫要让他溺毙了,我等吃罪不起。”
被点到的军士满脸不情愿,但又无法违抗这默认的指派。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將佩刀插回腰间。
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绕向草垛后方,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草垛后方先是传来一阵更加明显的挣扎和扑腾声,夹杂著似乎是被捂住口鼻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但很快,这些声音都平息了下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留在原地的军士等了片刻,不见同伴將刘永带出,也听不到任何指令或动静。
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试探著喊了一声同伴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
夜风吹过,他感到脖颈后一阵发凉。
“不好!”
他猛地抽出佩刀,朝著营地篝火的方向大喊:
“来人!快来人!有变故!”
呼喊声划破了夜的寧静。
瞬间,营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骚动起来。
麋威第一个提刀冲了过来。
紧接著,更多的兵士举著火把,將草垛后方照得亮如白昼。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临时挖掘的土坑旁,先前进去寻找刘永的那名军士直接挺地躺在污秽之中。
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极度的惊恐与痛苦。
他的脖颈上,紧紧缠绕著数圈粗重的铁链——
那正是原本锁在刘永手脚之上的镣銬!
铁链深陷入皮肉,显然是被巨大的力量生生勒紧,已然气绝身亡。
而刘永,踪影全无!
只有散落在地上的、被不知何种方法弄断的脚镣残件。
以及一行歪歪扭扭、通向漆黑山林深处的湿漉脚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废物!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