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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性敦厚,虽知刘永罪有应得。
但兄弟伦常,眼见於此,心中仍是阵阵酸楚。
他上前一步,未语先嘆,声音带著哽咽:
“二弟……何故……何故自误至此耶?”
这一声“二弟”,包含著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有痛心,更有无尽的惋惜。
刘永猛地抬起头,乱发后的眼睛射出讥誚而冰冷的光芒。
他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沙哑著嗓子回道:
“哼!太子殿下何必在此假作慈悲!”
“成王败寇,古今通理。”
“今汝为刀俎,吾为鱼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般惺惺作態,徒令人作呕!”
“汝贏了,这太子之位,这未来的江山。”
“尽归於汝,拿去便是!”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刘禪。
刘禪被他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白了又红,唯有泪水滚落得更急。
刘永又將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三弟刘理,眼神更加锐利,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三弟,別来无恙?”
“当日闻讯,跑得可真快啊,堪比脱兔矣!”
刘理年纪稍轻,面容俊朗,此刻却是一片沉静。
他迎著刘永逼视的目光,並无躲闪,坦然应道:
“……二哥谬讚了。”
“弟若不行事迅捷,恐今日不得立於此处。”
“早已成二哥阶下之囚,甚或……刀下之鬼矣。”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二哥当能体谅。”
刘永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
骤然爆发出一阵嘶哑而悲凉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宫门前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刀下之鬼?”
“刘理啊刘理,尔也太小覷为兄了!”
“我刘永虽不肖,未承父皇仁德之万一。”
“然亦非那等戕害手足、禽兽不如之徒!”
“当日软禁於你,本意並非加害,实是惜你之才!”
“眾兄弟之中,文韜武略,唯你最强!”
“为兄本欲与你联手,共图大事。”
“在这巴蜀之地,效仿先贤,开拓一番基业。”
“使我大汉声威,不坠於你我之手!”
“奈何……奈何天不佑我,事与愿违,一败涂地!”
“此乃天意,非战之罪也!”
他这番话,半是辩解,半是宣泄。
將积压已久的怨愤与那未曾熄灭的野心,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刘理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稳:
“二哥,你太过执拗,亦太过衝动。”
“世间万事,岂止兵戎相见一途?”
“若有他念,皆可从容商议,奏请父皇圣裁。”
“何至於此,兵行险著。”
“徒惹祸端,伤及国本,亦害自身。”
“商议?圣裁?哈哈哈……”
刘永嗤之以鼻,目光如炬。
他死死盯住刘理,声音陡然压低,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今虽败,形同朽木,然三弟……你……”
“你以为,你便能高枕无忧,坐享其成否?”
“呵……只怕未必!”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场眾人耳边!
这已近乎赤裸裸的挑拨与诅咒。
宫门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刘禪、姜维、夏侯霸、董允,以及隨行的侍卫、內官,无不色变,心中惊惧交加。
这话语背后的含义太过骇人,无人敢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