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身就是要比那些平民高贵、要重要的多。
不然他们为什么是贵族,我是领主呢。
这是非常正确的叙事,没有任何的问题。卡洛尔说的话,至少在现在的贵族阶层当中,不会有什么人反驳,或者觉得是错误的。
哪怕是在一些平民看来也是如此。
超凡力量的天赋是真的能随血脉流传,那是不容置疑的绝对的。
在这个世界,百年千年的家族是坚不可摧地绝对存在着的,而且遍地都是多如牛毛。
雷蒙伯爵泰然自若地仿佛置身事外般安静地听着,优雅地叉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那清冽沁人心脾的清甜。
仿佛卡洛尔激烈的言辞只是席间一段无关紧要的、轻飘飘的背景音乐。
他的眼神深邃难测,如同幽深的潭水,看不出明显的倾向。
他明智地不参与两个人的言语交锋。
阿尔弗雷德听完卡洛尔的激烈控诉,脸上并无怒意,反而露出一丝带着悲悯与洞察的深沉怜悯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穿透力的力量清晰:
“卡洛尔团长,混乱的不是守夜人,而是顽固抗拒跟不上时代变化的腐朽旧秩序。
“泥腿子要求权利?那是因为他们有了力量,看到了改变命运的璀璨可能,不愿再如同牲口般任人宰割地任人鱼肉。
“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至于贵族被杀被冲击……
“若贵族自身行事公正,善待领民,与民为善,又怎会引来如此极端的、毁灭性的仇恨?
“守夜人只是给了弱者发声和反抗的力量,并未教唆他们作恶。真正的祸根,恐怕是某些人自身长年累月积累的深重怨愤。”
他的叙事同样坚不可摧地正确。
因为领主的职责,贵族的职责,骑士的职责,也是明明白白写在王国的法典上的。
这是他们高贵的神圣源泉。
或者说这就是他们生来的、不可推卸的职责。
只不过他们选择性习惯性忘却罢了。
当然,主要还是利益相关。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锐利地扫过卡洛尔,也掠过不动声色、淡然安静用餐的雷蒙,继续说道。
“物价低廉,物资丰沛,让我的卫兵能穿上更精良的、闪着寒光的铠甲,让我的领民能真正吃饱穿暖,让这餐桌上能出现以往只有王都顶级宴会才能享用的稀世珍馐。
“这是前所未有的、蓬勃的繁荣,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性进步,是守夜人带给这片大陆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普惠众生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那些只知躺在祖产上吸食民脂民膏、故步自封、不思进取、无法适应新局面的贵族破产,难道不是一种历史洪流中冷酷无情但必然的淘汰?
“就像我的卫兵,平均等级七级,他们需要更好的装备和给养,低廉的物价让我能轻松负担得起。
“这就是冷酷而真实的现实,卡洛尔团长。守夜人没有恶意操纵,他们只是建立了一套更高效、更公平、惠及更多人的、如春风化雨般的规则。
“而你们……”
阿尔弗雷德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深沉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决绝。
“你们还在试图维持那个早已摇摇欲坠的虚幻旧梦。时代变了,要么认清现实奋力跟上,要么……就请安静地接受被淘汰的无情命运。
“至少在我的领地上,我和我的士兵、我的子民,坚定地选择跟上。”
阿尔弗雷德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磐石,重重砸在奢华的、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
阿尔弗雷德是边境贵族,何为边境贵族。
如果将贵族分为文武两派的话,边境贵族就是毫无疑问的铁血武力派。
他们更直白,更务实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