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潮湿的发梢:“但王上会睡得好些。”
沉默良久,年峰突然转身抓住温玉的手:“好,就依夫人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温玉熟悉的倔强,“不过南境的年家军必须留在我直属麾下。”
温玉垂下眼帘,靠在年峰温热的胸膛,拂去心中的忧虑。她知道这已经是丈夫最大的让步,那支从夏藏一路到现在,由五百死士组成的年家军,是年峰最后的底线。
世代459年·春·番泽王宫梅园围棋桌上。
年峰拈着白子,迟迟未落。棋盘对面的温玉也不催促,只是静静望着窗外。一株老梅探入廊下,花瓣随风飘落在棋盘上,恰巧盖住了关键的一个劫位。
“将军这是要认输?”温玉指尖轻点那片花瓣。
年峰摇头失笑,索性弃子认负:“带兵几十年,下棋还是赢不了夫人。”
这是他们交还兵权后的第五年。严朔接手南境军的那天,年峰在演武场站到日落,回来时铠甲上结满冰霜。温玉什么也没说,只是备了热酒,陪他喝到天明。如今卸下重担,年峰眉宇间的戾气渐渐消融,连那道狰狞的伤疤都显得柔和了几分。他今日只着普通便服,腰间悬着温玉去年赠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艾草气息。
“都督!王后娘娘往这边来了”侍女匆匆来报。峰与温玉对视一眼,连忙起身整理衣冠。还未及迎出,王后已至廊下。
番泽王后宓蔓身着一袭素白纱裙,纱质轻柔如烟,紧贴她婀娜的身形,随着步伐若有似无地飘动,勾勒出她腰肢的盈盈一握,每一步都仿若踏云而来。在她身后,跟着个圆脸侍女,侍女怀中稳稳抱着一张七弦琴,一双眼睛乌黑明亮,恰似两颗饱满圆润的黑葡萄,灵动地转动着,为她周身添了几分俏皮活泼的韵致。
“年将军不必多礼。”
宓蔓虚扶一下,“本宫邀你们,只是来赏梅的。”随后让侍女重布茶席。宓蔓落座时,目光在棋盘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将军好雅兴。”
年峰显得有些窘迫:“让娘娘见笑了。”
“铁甲褪尽见梅心。”宓蔓忽然吟道,指尖拂过飘落棋盘的粉色花瓣。
温玉不假思索接道:“金戈沉时闻茶香。”
宓蔓眼睛一亮:“好对!”
此时,新来的抱琴侍女突然插话:“将军卸甲比披甲时好看。”话一出口自知失言,慌忙跪下,“奴婢该死!”
出乎意料的是,宓蔓竟笑出声来:“欧婕这话倒是不假。”她转向年峰,“将军如今气色确实比从前好多了。”
年峰摸摸鼻子,居然没生气。温玉注意到丈夫耳根微微发红,心下暗笑。这个叫欧婕的侍女,胆子倒是不小。茶过三巡,宓蔓命欧婕取琴来。侍女手法娴熟地调弦试音,一曲《梅花三弄》从她指间流淌而出。年峰闭目聆听,手指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温玉则注意到宓蔓抚琴时,欧婕眼中闪动的专注光芒,那不像是普通侍女对主子的敬畏,倒像是学徒对大师的仰慕。曲终时,一片梅瓣恰好落在琴上。宓蔓轻叹:“可惜了,十三徽偏了一分。”
欧婕立刻道:“娘娘放心,奴婢回去就调。”
宓蔓摇头:“不是琴的问题。”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温玉一眼,“是风。”
温玉心头微动。此时年峰将自己带来的珍藏,雪顶含翠,泡好后亲自为宓蔓斟茶。王后接过茶盏,忽然道:“听闻将军精通兵法,可知围师必阙何解?”
年峰不假思索:“围困敌军要留缺口,否则困兽犹斗,反受其害。”
“茶道也有类似讲究。”温玉接过话头,“斟茶七分满,留得三分是人情。”
宓蔓轻抿一口茶:“治国亦是如此。王上最近。。。很是在意边境的缺口。”她放下茶盏,似笑非笑,“不过将军既然已经交还兵权,这些烦心事就不必挂怀了。”
温玉听出弦外之音,正要回应,欧婕却突然指着窗外:“快看!那枝梅花!”
众人转头,只见一株老梅最顶端的枝条上,竟同时开着红白两色花朵。宓蔓起身走到窗前,久久凝视:“双色同株。。。本宫还是第一次见。”
离开时,宓蔓将方才写就的一首小诗赠予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