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说说。”胡有财啃了一口肉，含糊道。



师爷翻开账簿，声音不高不低：“此次以剿灭西山流寇、整备城防为名，共向全县征收特别税赋，计上品仙晶三千块，灵谷五万斤，各类灵材若干。



其中，从普通百姓、灵农、小商贩处征收的部分，约占总数的六成五，已全部入库。”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从赵记商行、李府、周家灵矿等本地大户处征收的部分，共计上品仙晶一千零五十块，已按老爷吩咐，昨晚分别退还九百块、一百块和五十块。



赵老爷还额外孝敬了一百块，说是感念老爷体恤商贾不易。”



胡有财满意地点点头，油乎乎的脸上露出笑容：“老赵是个懂事的。那些大户，不能逼得太紧，细水长流嘛，至于那些泥腿子……”



他嗤笑一声，“多刮一点，把税收到两千年以后他们也翻不起浪。”



师爷合上账簿，谄媚道：“老爷高明。这剿匪是假，充实府库是真。



反正西山上那几十个毛贼，早就被赵老爷私下招安去矿上干活了，这笔税，收得是天衣无缝。”



胡有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示意侍女再满上。



他享受着美酒佳肴，享受着手中的权力带来的滋润生活，但眼底深处，终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放下酒杯，他挥退侍女，压低声音对师爷道：“老钱，你说……这九天仙国的新朝廷，会不会真像传闻那样，要整顿吏治，清查地方？



咱们这鹅城虽然天高皇帝远，但万一……”



师爷钱师爷捻了捻山羊胡，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笑道：



“老爷多虑了。仙国疆域何其浩瀚？



星辰大陆数以万计，那新仙主项尘陛下，就算有三头六臂，管得过来吗？



这开元星界，乃至鹅城，终究需要有人来管着这些贱民，来收缴赋税，维持秩序。”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不管谁坐在仙都那个位子上，下面的规矩，变不了。



官字两张口，怎么说怎么有理。



百姓嘛，给口饭吃，不饿死就行了。



咱们只要把该交的税粮仙晶按时足额往上送，再把账目做得漂亮点，上头谁会真的来这穷乡僻壤较真？”



胡有财听了，心中稍安，但仍有顾虑：“我听说，新朝对原来九阳那些贪墨严重的官吏，处置得很严厉，仙都那边，好像换了不少人。”



“那是仙都，是中枢要地。”



钱师爷不以为然，“咱们这里算什么？边陲小城。新朝初立，百废待兴，要用钱的地方海了去了。



咱们只要能保证税源，不闹出大乱子，就是有功无过。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派了巡察使下来，咱们上下打点一番，也就是了。这官场上的道道，走到哪里都一样。”



胡有财沉吟片刻，觉得师爷说得有理。



仙国太大了，新皇帝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下面这些小事，终究要靠他们这些地方能吏。



只要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里子怎么样，谁在乎？



想到此处，他心中那点担忧烟消云散，重新拿起玉杯，美滋滋地咂了一口仙酿，叹道：



“还是这醉仙露够味，老赵这次孝敬的几坛不错。



对了，城里新来的那个唱曲的小娘子，模样挺俊，晚上叫来给老爷唱两曲解解闷。”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安排。”钱师爷躬身应道，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内室里，酒香肉香弥漫，丝竹之声隐约可闻。



窗外，鹅城街道上，灵农们还在为那几斤被故意踹洒的灵谷而心疼惶恐，小贩们为明日能否继续摆摊而忧愁。



县衙的红墙内外，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胡有财吃着美食，喝着美酒，想着晚上的消遣，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