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下的情分,连本带利补上。至于您那位表弟……”他舌尖顶了顶腮帮,糖粒在齿间轻脆一响,“只要他账上干净,我们绝不多看一眼。”
这不是妥协,是精准到毫秒的围猎。林凡给了他一条活路,却把路修在悬崖边上??走,得踩着赵辉的尸骨过;不走,立刻被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老职工”和秦方口中“存着监控”的保卫科,联手推下深渊。
郑新宇喉结剧烈滚动,终于咽下那口混着铁锈味的唾沫。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自己即将断裂的脊梁上。
他没回办公室,而是径直驱车冲向县城西郊的“福缘居”。包厢里,清河制药的考察团已等候多时。为首的是一位戴金丝眼镜、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名片上印着“清河制药集团投资发展部总监,周振邦”。
“郑主任,赵书记说您全权负责对接?”周振邦笑容谦和,递来一支烟。
郑新宇摆摆手,反手将公文包重重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那份被汗水浸得微潮的文件??正是清河制药的项目建议书。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清河”二字,目光却越过周振邦的肩膀,死死盯住窗外渐沉的暮色。夕阳正一寸寸沉入远山,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粘稠的暗红,像极了赵辉昨夜摔碎在办公室地板上那只青花瓷杯里溅出的茶汤。
“周总监,”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贵司这次投资,真是诚意满满啊。”
周振邦笑意加深:“那是自然。我们看重开明县的药材资源,更看重这里的干部作风??务实,高效,有担当。”
“担当?”郑新宇咀嚼着这个词,忽地低笑一声,笑声干涩而冰冷,“周总监,您知道赵辉为什么被抓吗?”
周振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这个……我们企业只关注政策环境与营商环境,其他,不便置评。”
“好,好一个不便置评。”郑新宇猛地将文件推回周振邦面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那我告诉您??赵辉被抓,是因为他把手伸得太长,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而您这份建议书里,关于土地出让金减免百分之四十的条款,关于环保评估‘绿色通道’的承诺,还有……”他指尖用力点在一页附录上,“这份由县自然资源局、生态环境局联合盖章的《前置意见函》原件,上面的公章,是三天前刚刻的。”
周振邦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被郑新宇更快地按住了手腕。那只手冰冷、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慌,周总监。”郑新宇的声音反而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安抚意味,“您猜,赵辉被抓前夜,为什么要调阅县医院的入库单?因为他发现,有人把他的‘前置意见函’,偷偷塞进了县医院一份废止的医疗器械招标文件夹里??作为‘既往合作良好’的佐证材料,准备上报市里。而塞这份材料的人……”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缠上周振邦骤然放大的瞳孔,“是您的助理,小陈。他昨天下午,刚从县医院档案室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没系严,我亲眼看见里面露出一角‘清河制药’的信笺。”
空气彻底冻结。周振邦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想抽回手,却发现郑新宇的拇指正死死抵在他腕内侧的动脉上,搏动清晰而急促,像一面濒死的鼓。
“郑主任……这,这里面有误会……”他艰难地开口。
“没有误会。”郑新宇松开手,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擦净指尖,仿佛刚才触碰的是什么污秽之物,“赵书记让我全权对接,就是看中了我的‘务实’和‘高效’。所以,我给您两个选择:第一,明天上午,带着您那位助理小陈,还有这份伪造的《前置意见函》,一起到县纪委‘说明情况’;第二……”他将擦过的湿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投入桌角的纸篓,“您现在,立刻,马上,重新拟一份《投资承诺书》。承诺书里,清清楚楚写明:清河制药在开明县建厂,所有土地费用、环评费用、前期基建投入,一分不少,全额自筹。并且,投产后五年内,每年为开明县提供不少于三百个本地就业岗位,其中技术岗位不低于百分之六十。落款,加盖清河制药集团鲜红的公章,日期,就写今天。”
周振邦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郑新宇那张被夕阳余晖勾勒出冷硬轮廓的脸,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刚刚还在食堂被羞辱得体无完肤的年轻人,并非砧板上的鱼肉,而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蟒,只是方才在林凡的逼迫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