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往毛线团里一插,“穿灰运动服,戴黑手套,不带手机。练完去门诊楼三楼最西头的办公室,开门前先敲三下,等里面应了才进。你要是真有事,就赶在六点三十五分去等。不过……”她顿了顿,“他敲门,从来没人不应。”
郑新宇没接那张纸,只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他没打车,沿着梧桐树荫慢慢往县医院走。阳光被树叶筛成碎金,落在他肩头,却暖不了指尖。他反复咀嚼老太太最后一句话??“他敲门,从来没人不应”。不是因为权威,不是因为职位,而是因为所有人信他敲的那扇门后,真有答案。
六点三十三分,他站在后巷口。
老槐树虬枝盘曲,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树影下已立着一道身影,灰运动服,黑手套,正缓缓抬臂,做“左右开弓”式。动作沉稳,呼吸绵长,仿佛整条巷子的风都跟着他起伏。
郑新宇没上前,只隔着五米远,默默看着。
林凡做完最后一式“背后七颠百病消”,缓缓收势,额角微汗,却不见疲态。他掏出一方蓝布手帕擦了擦脸,抬头时目光掠过郑新宇,没停顿,也没回避,就像看见一棵树、一只麻雀那样自然。
然后他转身,朝门诊楼走去。
郑新宇快步跟上,在三楼西头那扇漆皮斑驳的门前站定。门牌上写着“医务科临时办公室”,字迹歪斜,像是谁用马克笔随手涂的。
六点四十分整,林凡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
林凡推门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郑新宇站在门外,心跳如擂鼓。他数着秒,十七秒后,门开了。
林凡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没说话,只指了指墙边唯一一把椅子。
办公室极小,除了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台嗡嗡作响的旧空调外,只剩角落里堆着几箱未拆封的医用口罩。桌上摊着一摞病历,最上面那份,患者姓名栏写着“赵辉”,诊断结论是“急性酒精中毒伴胃黏膜出血”,日期是昨天下午。
郑新宇喉咙发干,没坐,只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抠着包带:“林院长……我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林凡没应声,拿起桌上保温杯喝了口水,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份待签字的处方。
“清河制药……要来我们县建厂。”郑新宇语速加快,生怕断了气,“他们今天上午跟我接触了,材料我都带来了,赵书记也看了,很重视。但……”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他们提了个条件。”
林凡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磕出轻响:“什么条件?”
“他们说,只和您合作。”郑新宇盯着林凡的眼睛,“不是和县政府,不是和卫健委,更不是和赵书记。只和林院长您本人。签合作协议那天,您得亲自出席签约仪式,全程监督药品质量管控体系落地。”
办公室里空调的嗡鸣忽然放大。
林凡没笑,也没皱眉,只伸手,把那份写着“赵辉”的病历翻了一页。下面是化验单,血常规里白细胞数值高得异常,旁边用红笔圈了三个问号。
“赵辉的病历,你怎么拿到的?”林凡问。
郑新宇一怔:“这……是高俊良倒台后,医院信息科统一归档时漏出来的。”
“漏出来?”林凡抬眼,“高俊良被抓前两小时,赵辉在县医院急诊输液,输的是葡萄糖氯化钠加地塞米松。可这张化验单显示,他体内皮质醇水平高出正常值六倍??地塞米松代谢需要肝脏,而他肝功能指标全在临界线上。”他指尖点了点化验单,“你猜,他为什么要输这个?”
郑新宇后背一凉。
“因为他在掩盖一件事。”林凡声音很轻,“他长期服用某种激素类药物,导致肾上腺皮质功能亢进。这种药,一般只出现在两种地方:一是治疗严重自身免疫病的处方药,二是……兴奋剂。”
郑新宇的手指猛地攥紧公文包带。
“赵辉去年带队去省里汇报‘基层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