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郑新宇慢慢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肩膀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哭,是抖??抖得像寒冬里最后一片枯叶,在风里悬而未落。
三十七秒后,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从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林凡面前。
“林院长。”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这里面,是赵辉这两年所有违规审批的原始电子备份。包括他弟弟在县里注册的三家‘医疗器械经营部’的进货单、销售回执,还有……”他咽了口唾沫,“还有您返聘当天,他亲手签发的那份‘特事特办’红头文件??批准高俊良绕过招投标程序,向‘汉中恒泰’采购价值两千三百万的‘智能药房管理系统’。”
林凡没碰U盘。
他只是伸出手,把桌上那份赵辉的病历,轻轻翻到末页。
末页空白处,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凌厉:
“真相不在文件里,在人心里。而人心,最怕被光晒。”
郑新宇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却发现林凡已起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林凡顿了顿,没回头:
“明天上午,福缘居的包厢,我订好了。”
郑新宇怔住:“您……答应了?”
“不。”林凡拉开门,晨光涌进来,镀亮他半边侧脸,“我是去告诉赵涵宇??清河制药不会来,但真正的‘清河’,已经在路上了。”
门关上。
郑新宇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慢慢伸手,指尖触到那枚冰冷的U盘。
窗外,县医院广播正响起舒缓的音乐声,是每日早间例行的健康宣教前奏。音乐流淌进来,温柔,坚定,仿佛从未被任何阴翳遮蔽。
他忽然想起昨夜熬制假文件时,电脑右下角跳动的时间??23:59。
差一分钟,就是新的一天。